光幕之上，影像清晰，声音刺耳。
整个青石广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为狂暴的沸腾。
“魔女！她果然是魔女！”
“证据确凿！她就是极乐魔宫派来的奸细！”
“杀了她！以儆效尤！维护我青云宗清誉！”
这一次，怒骂与声讨的浪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捕风捉影的怀疑，那么此刻，这枚留影珠，就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将“魔道妖女”的罪名，死死地烙在了萧雨薇的身上。
苏灵儿攥紧的手指节泛白，她看着光幕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娇躯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不信。
她绝不相信薇薇会是这样的人。
可那影像……那影像又是如此真实！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晏小小第一个跳了起来，纤细的手指直指光幕，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薇薇才不是这样的人！”
“没错！”
周山魁梧的身躯向前踏出一步，将萧雨薇半个身子护在身后，赤红的虎目扫视着周围叫嚣的弟子，“这里面肯定有诈！”
然而，他们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些原本还心存同情的弟子，此刻也纷纷倒戈，投来的眼神，只剩下鄙夷与愤怒。
高台上，几位峰主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晏烈屈起的手指停在扶手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楚青梧捻着长须的动作也停了，眼中满是惊疑。
唯有锐金峰峰主陆斩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预料。
冷月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光幕中那个指挥若定、冷艳霸道的少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知道，那不是她的薇薇。
可那张脸，那个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
钱长老的狂欢，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状若疯魔，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光幕，又猛地转向高台上的冷月，喉咙里挤出嘶哑、尖利，充满了极致报复快感的音节。
“冷月！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百般偏袒的好徒弟！这就是你宁愿赌上自己清誉也要维护的宝贝疙瘩！”
“她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她就是魔宫派来的指挥官！你还有何话可说！你碧落峰，还有何话可说！！”
他笑得前仰后合，枯瘦的身体剧烈抖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冷月低头认罪，萧雨薇被当场处死，整个碧落峰沦为宗门笑柄的画面。
他赢了！
他终于将这个压在他头上多年的女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讨与钱长老癫狂的笑声中，处于风暴中心的萧雨薇，动了。
她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铁证”彻底击垮，险些栽倒在地。
苏灵儿一个箭步想上前扶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开。
“不……”
萧雨薇无助地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
“这不是我……真的……这不是我……”
那副肝肠寸断、百口莫辩的模样，看得苏灵儿等人心都要碎了。
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叮！检测到宿主演技已臻化境！“绝望白莲”气场全开！情绪感染力+900%！】
【叮！检测到目标苏灵儿、冷月、晏小小等人产生极致的‘心碎’、‘愤怒’与‘杀意’！极乐之力+40,000！】
【当前极乐之力储备：1,756,800！】
【演得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萧雨薇心中飞速对系统下令。
【系统，我记得我之前是不是有个叫【万象留影珠】的宝贝？】
【叮！是的宿主。】
【能不能把钱长老放的这个视频，给我原样复制一份，然后……把里面那个美少女的脸，p成钱长老那张老菊花？】
【叮！【万象留影珠】自带高级转录功能，可完美复制。但修改影像涉及‘因果篡改’，需消耗大量极乐之力。是否确认消耗200,000点极乐之力，进行单次影像因果篡改？】
【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萧雨薇心中一阵肉疼。
【叮！因果篡改乃逆天之举，此为友情折扣价。】
【……行吧行吧，干了！众所周知，视频是不能p的！】
【叮！收到宿主指令，开始转录……转录成功！开始修改因果……..修改成功！极乐之力-200,000！】
【当前极乐之力储备：1,556,800！】
就在钱长老享受着胜利的狂欢，李昊和张狂在人群中得意地交换着眼神时。
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忽然……不哭了。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清澈得吓人。
她脸上的绝望与无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静的……浅笑。
“钱长老。”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全场的嘈杂。
钱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雨薇，以为她要认罪求饶。
“妖女！死到临头，还想妖言惑众？”
“不不不。”
萧雨薇摇了摇头。
她从地上站起，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弟子只是想说，这么巧，这枚留影珠，我也有一个。”
她顿了顿，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无辜。
“而且，我这个版本，好像比你的更清晰一点呢。”
话音落下，她素手一翻。
一枚与钱长老手中那颗一模一样，甚至灵光更加璀璨的【万象留影珠】，出现在她掌心。
全场一愣。
钱长老更是瞳孔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了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还不等他反应，萧雨薇已将灵力注入其中。
嗡——！
又一道光幕，在广场上空骤然展开，与钱长老那道光幕并列悬挂，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对比！
一样的战场，一样的尸横遍野，一样的魔修队伍。
然而，那立于巨石之上，发号施令的人，却不再是那个冷艳的黑裙少女。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执法堂长老法袍，满脸亢奋与狰狞，正挥舞着手臂，对着下方魔修厉声嘶吼的老者！
那张脸，那身衣服，那个声音……
赫然就是钱文正！
“废物！一群废物！连几个正道弟子都拿不下？！”
光幕中，“钱长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尖利，与现实中的他如出一辙。
“左翼！左翼给老夫包抄上去！右翼佯攻！三息之内，解决他们！谁敢后退，老夫回去扒了他的皮！”
那副指点江山、熟练指挥魔修的模样，比萧雨薇的版本，有过之而无不及！
全场，死寂。
数千名青云宗弟子，包括高台上的所有高层，全都傻了。
他们看看左边的光幕，又看看右边的光幕。
一个萧雨薇，一个钱长老。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台词，只是主角换了个人。
这……到底哪个是真的？
还是说……两个都是真的？！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憋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两个版本？”
“我怎么看着……钱长老那个版本更带感呢？那股子狠劲，演不出来啊！”
“难道……钱长老才是我宗门最大的内鬼？他这是在贼喊捉贼？”
钱长老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右边那道光幕，看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发号施令，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假的！
这绝对是假的！
他这辈子就没离开过青云宗几次，怎么可能去指挥什么魔修？！
可是……可是这影像为何如此真实？那神态，那语气，那不经意间抖动胡须的小习惯，都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萧雨薇。
“你……你……这是妖术！这是幻术！”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起来，“是你！是你搞的鬼！”
萧雨薇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委屈。
“钱长老，您在说什么呀？”
“这枚留影珠，是弟子前几日在宗门后山无意中捡到的，当时还以为是哪位师兄遗落的宝贝呢。”
她将留影珠托在掌心，展示给所有人看。
“弟子愚钝，看不懂这里面的玄机，只觉得……长老您指挥千军万马的样子，好生威风。”
“你……你血口喷人！”
钱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他能说自己的留影珠是真的，对方是假的吗？
凭什么？
他刚刚还信誓旦旦地用留影珠当“铁证”，现在反过来否认留影珠的真实性，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广场上，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所有人的目光，在两道光幕和两个当事人之间来回移动，眼神从愤怒，到惊疑，再到一种看好戏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