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西侧,刀疤队长已召集齐所有心腹。
五名金丹魔修,六十五名筑基精锐,杀气腾腾,整装待发。
那件专为破阵而生的宝阶魔器“破阵锥”被四名魔修抬着,锥身血纹密布,散发着渴望吞噬精血的妖异气息。
一名心腹凑近,压低声音问道:“队长,那位候选人大人……当真肯把这头功让给我们?”
“头功?”
刀疤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什么候选人,不过是靠着圣女宠幸才上位的黄毛丫头。昨日装神弄鬼确有一套,可真到了战场上,还不是得仰仗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老人?”
“可她身边毕竟有冷香花使……”
“所以才更要立此大功!”
刀疤握紧了手中的血色令箭,贪婪地望向远处那片被土黄色光幕笼罩的城镇,
“只要老子第一个破阵,就是她手下第一号功臣!冷香花使也得对我另眼相看。日后进了万欲天都,谁还记得这鸟不拉屎的青石镇?”
众心腹闻言,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被贪婪所取代,纷纷附和着笑了起来。
刀疤满意地转过身,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地宣告:
“一个时辰后,老子,就是这青石镇唯一的王!”
……
与此同时,青石镇,顾家祠堂。
阵盘之上,土黄色的光点次第亮起,顾玄盘坐于阵眼,掌心按着一块温润的玄黄玉璧,璧中清晰地映照出阵外魔气的动向。
东门魔修集结,南面魔气翻涌,唯独西北方向的密林,安静得令人心悸。
顾青莺手按剑柄,紧张地问:“三叔公,他们要总攻了吗?”
“气息驳杂,看着人多,领头的却不过三名金丹巅峰。”
顾玄捻着胡须,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锐光,
“声势不假,但意图……未必为真。”
“那还等什么!”
晏小小火鞭“啪”地一甩,在空中炸开一团火星,她不耐烦地叫道,
“有顾老头......顾前辈这位元婴大能在,我们直接杀出去,难道还怕了那群魔崽子不成?!”
叶琉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小小,对方有数百之众,我们仅有数人,不可冲动。”
晏小小被噎了一下,嘴硬道:“那又怎样?顾前辈一巴掌就能把他们全拍死!”
“对方亦有元婴修士隐于暗处,尚未现身。此时出阵,正中其下怀。”
“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琉璃,你到底站哪边的?”
就在堂内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的赵思思忽然抬起头,她那只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争执:“诸位,请看阵盘。东门声势浩大,魔气冲天,而西北方向却死寂一片。这不像是总攻,更像……一场刻意演给我们看的戏,引我们自乱阵脚。”
顾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赵思思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若真要强攻,必是元婴压阵,主力齐出。可现在,他们雷声大雨点小,更像是在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祠堂内安静下来,连晏小小都蹙眉思索,没再吵嚷。
顾玄终于缓缓点头:“小姑娘所言不差。”
他抬手,在阵盘的西北角轻轻一点,一道暗黄色的印记悄然沉入地脉,
“既然他们想看破绽,老夫……便给他们一个。”
……
夜色如墨,一线天山谷西侧的密林死寂无声。
刀疤队长趴在腐叶之中,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就在这时,那笼罩着青石镇的土黄色光幕,其西北角的光芒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灵力波动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仿佛坚不可摧的龟壳,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
“就是现在!都给老子准备好!”
刀疤眼中瞬间爆出贪婪的精光,整个人兴奋到颤抖。
一名心腹下意识地看向天色,压着嗓子提醒:“队长,还没到大人约定的时辰,我们……不等信号吗?”
“等?”
刀疤猛地回头,反手一记耳光将那心腹抽翻在地,眼神凶狠地啐了一口。
“等那小丫头把汤都喝完了,我们去舔盘子吗?”
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与鄙夷。
“东门闹得越大,越说明是幌子!现在,就是顾家那老东西灵力不济的时刻,是老子天赐的良机!”
另一名心腹还想说什么:“可候选人大人的军令……”
“军令是给蠢货看的!”
刀疤冷笑一声,一把夺过手下捧着的破阵锥。
“在魔宫,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功劳就是最大的军令!谁能破阵,谁就能吃香喝辣!”
他环视着一张张被野心点燃的脸,嘶吼道:“埋雷!”
三枚通体漆黑的破土魔雷被迅速打入地底,与地脉连接。
“都给老子看好了!”
刀疤狞笑一声,利刃划破掌心,暗红色的精血瞬间涌出。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破阵锥尾部的血槽上!
“嗡——”
那精血仿佛活了过来,瞬间被魔器贪婪地吸干,锥身上的血色纹路发出妖异的红光,一股破灭万物的气息轰然散开!
“给老子……破!”
刀疤将破阵锥狠狠掼在地上!
“轰!”
地底传来三声沉闷的巨响,黑红色的裂纹如毒蛇般贴地蔓延,狠狠撞在阵法光幕最黯淡的那一点上!
下一刻,在所有人狂热的注视下,那坚守了数日的土黄色光幕剧烈一晃,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狰狞裂口!
浓郁的灵气从缺口中喷涌而出,带着城镇内独有的烟火气。
“破了!”
“哈哈哈哈!老子破了元婴大阵!”
刀疤看着那道裂口,激动得满脸涨红,他高举战刀,嘶吼道,
“兄弟们,随我杀进去!顾家的小娘子,青云宗的雏儿,全都是我们的功劳!”
“队长!裂口不稳,先传讯大营吧!”
“传讯?让别人来抢功吗?!”
刀疤一脚踹开劝阻的心腹,第一个状若疯狂地冲向裂口。
数十名魔修紧随其后,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光幕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道看似脆弱的裂口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在一瞬间光芒大炽!
原本平坦的地面猛地翻滚,无数根锐利如枪的地刺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攒刺而出,瞬间将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筑基魔修串成了血肉葫芦!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好!是陷阱!”
有魔修骇然惊呼,转身想逃,却发现身后的裂口不知何时已经闭合,化作一面光滑如镜的土黄色光壁,断绝了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一股恐怖的重压从天而降,仿佛整座山脉都压在了他们身上。
“噗!噗!”
修为稍弱的魔修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这股万钧重力当场压成了肉泥!
光幕之后,两道靓丽的身影缓缓浮现。
“哟,这就是魔宫的精锐?怎么跟一群没头苍蝇似的,自己撞到笼子里来了?”
晏小小扛着火鞭,一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着阵内鬼哭狼嚎的魔修,嘴角撇得老高。
她身旁的顾青莺手按青莺剑,俏脸含霜,声音清冷:“伤天害理,人神共愤!尔等魔崽子,今日此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晏小小火鞭一甩,一道炽热的火浪贴着光幕席卷而过,故意吓得一个幸存的魔修屁滚尿流,引得她哈哈大笑:“废物!一群废物!有胆子就过来啊,你晏奶奶的鞭子早就等不及了!”
阵法之内,已成人间炼狱。
刀疤队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被地刺穿心,被重压碾碎,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不!不!”
他嘶吼着,眼看一面石壁就要合拢将他夹成肉饼,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恶毒的选择。
他一把抓住身边最后一名金丹心腹,用尽全力将其推向石壁!
“噗嗤!”
那名心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挤压成了一滩血沫,为刀疤争取了不到一息的喘息之机。
刀疤趁机捏碎了一枚血色遁符,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从绞杀阵法的缝隙中强行挤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被阵法之力碾得血肉模糊。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连滚带爬地朝着大营方向逃窜,口中只剩下语无伦次的哀嚎:“魔鬼……陷阱……是陷阱!”
......
魔宫大营,主帐外。
当西北方向的爆炸声传来时,秦璃茉的脸色已是一片铁青。
这个蠢货!
擅自行动,冒进贪功,不仅毁了破阵魔器,还耽误了大军进攻时机!
这种人,活着都是在浪费魔宫的灵气。
帐帘掀开,萧雨薇缓步走出。
她已换上一袭绣着罂粟暗纹的黑色长裙,怀中抱着雪白的猫糕,脸上不见丝毫惊讶与怒意,反而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薇薇,他果然……”
秦璃茉忍不住开口。
“唉,有些人,就是不听话呢。”
萧雨薇轻抚着猫糕柔顺的毛发,幽幽叹了口气,那双纯真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妹妹我给了他天大的富贵,他却偏要自己跑去送死,真是……太让人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