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冷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楚青梧看着手中的丹药，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冷月身上：
“此丹在渡最后一道雷劫时，强行吸收了一股至阴至纯的特殊能量。这导致丹性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楚青梧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冷月。
“这股能量，与冷月师妹的九阴寒力同源。”
冷月凤眸微震，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明白了。
刚刚她为了挡下第九道天雷，透支本源释放了极致的九阴寒力。
那股力量在击碎雷劫的瞬间，被处于成丹临界点的丹药本能地吞噬了进去。
“这会对服用者产生什么影响。”
冷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楚青梧沉吟片刻，如实相告。
“以我所见，此丹药效不减反增。它重塑道基的效力，已经远超丹方原本的预期。”
楚青梧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但是，那缕九阴寒力已经深深嵌入了丹核。服用者在吞服此丹重塑灵根时，全身经脉会遭受远超常人想象的巨痛。那种感觉，犹如万蚁啮骨，极寒炼狱。”
周山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巨痛、昏厥、走火入魔。
这几个词像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萧雨薇如今本就道基尽毁，身体极度虚弱，她真的能扛过这种非人的折磨吗？
冷月紧紧抿着苍白的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百草园静室中，萧雨薇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转播，嘴角却疯狂上扬。
【这剧情，这走向，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巨痛？走火入魔？】
【有灵儿师姐这个温柔核电站在旁边，再配合我的系统，这哪里是折磨，这分明是送到嘴边的极乐之力大礼包啊！】
她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我的表演了。】
……
夜色如墨，残月被厚重的云层遮掩。
青云宗外围，一处早已废弃的灵石矿洞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魔气。
黑衣女子重重地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息。
她的左肩处被生生削去了一大块血肉，深可见骨，皮肉翻卷，黑红色的血液顺着残破的衣袖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冷月那一剑，不仅削去了她左肩的大量血肉，那股霸道至极的极寒剑意更是顺着伤口侵入经脉一路向上，试图冻结她的心脉。
若非她当机立断，耗费本源精血催动秘法逃遁，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冷月…… 不愧是九阴绝脉，这等剑意，竟能重创同阶的我！”
黑衣女子咬碎了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丹药，仰头吞下。
魔丹入腹，化作狂暴的能量冲刷着经脉，强行压制住体内肆虐的寒气。
左肩伤口处的血肉一阵蠕动，勉强止住了流血，但那种撕裂神魂的剧痛却让她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她靠在石壁上，眼神阴鸷得可怕。
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能毁掉丹药，反而暴露了魔宫的手段。
最让她感到惊悚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红尘万丈幻境”，竟然莫名其妙地被人篡改了规则。
那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同化之力，至今想来都让她不寒而栗。
“青云宗里，绝对藏着一个精通神魂、甚至对欲望法则理解远超于我的怪物。”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更糟糕的是，冷月已经发话要彻查全宗。
她原本的身份是锐金峰的一名普通执事，平日里深居简出，毫无破绽。
但现在，她身受重伤，魔气四溢，根本无法在元婴期修士的神识搜查下隐藏。
一旦天亮，全宗封锁，她插翅难飞。
“看来，不能再用原来的身份潜伏了。”
黑衣女子强撑着站起身，目光在幽暗的矿洞中闪烁。
必须找个替死鬼，或者……一个新的“容器”。
这个容器不能修为太高，否则容易引起警觉，
也不能太引人注目，最好是那种处于宗门底层，却又有着强烈不甘和欲望的人。
魔气最喜欢这种满是裂痕的灵魂。
她的脑海中快速过滤着情报网中的名单。
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外门弟子，赵四。
青山村出身，中品土灵根。
三个月前的宗门小比上，被那个叫萧雨薇的杂品五行灵根一剑击败，从此沦为外门笑柄。
听说此人对萧雨薇嫉妒成狂，却又对那一剑怕到了骨子里，日夜饱受心魔折磨，修为停滞在炼气六层，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嫉妒、恐惧、不甘……真是最完美的养料。”
黑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如墨的魔气。
这团魔气中，隐隐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弱的黑烟，融于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潜去。
外门，丁字号洞府。
昏黄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赵四盘膝坐在石床上，周身土黄色的灵气剧烈波动，极不稳定。
他满头大汗，面庞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显得狰狞扭曲。
“突破！给我突破啊！”
赵四在心中疯狂咆哮。他已经卡在炼气六层整整两个月了。
明明他的资质不差，明明他每天都在拼命修炼，可每当他试图冲击炼气七层的瓶颈时，脑海中总会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试炼台。
那个曾经在青山村被他视作废物的萧雨薇，那个连灵根都是最垃圾的杂品五行灵根的农家女。
她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剑。
那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压迫感。
剑光闪过，他引以为傲的土系防御法术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
他被狠狠地踩在脚下，周围是无数同门嘲讽的笑声。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比？”
幻听中，萧雨薇那轻蔑的声音再次响起。
“噗！”
赵四体内灵气逆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颓然倒在石床上，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杂灵根能进内门，能被冷月仙子收为亲传！我赵四哪里比她差！我不服！”
他狠狠地捶打着石床，指节砸得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这三个月来，他成了外门的笑话。
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他不敢出门，不敢见人，只能躲在这个狭小的洞府里发疯。
“你很不甘心，对吗？”
一道幽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洞府内响起。
赵四浑身一僵，猛地抓起放在床头的长剑，厉声喝道：“谁！滚出来！”
洞府角落的阴影一阵扭曲，黑衣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虽然左肩血肉模糊，脸色惨白，但那股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依然让赵四感到一阵窒息。
“你……你是谁？擅闯外门洞府，执法堂不会放过你的！”
赵四握剑的手在发抖，色厉内荏地喊道。
黑衣女子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他。
“我看到了你内心的恐惧。那个叫萧雨薇的小丫头，已经成了你的心魔。只要她还活着一天，你就永远是个废物，永远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抖。”
“闭嘴！”
赵四像是被踩中了痛处，双眼赤红地怒吼。
黑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诱惑。
“你想把她踩在脚下吗？你想让那些嘲笑你的人都跪在你的面前吗？你想让高高在上的冷月仙子，也对你另眼相看吗？”
随着她的话语，一缕无形的魔气悄然弥漫开来。
赵四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幻。
他看到了自己突破了筑基期，身披金甲，手持神兵。
他看到了萧雨薇跪伏在他的脚下，痛哭流涕地求饶。
他看到了冷月仙子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将碧落峰的传承倾囊相授。
他看到了自己站在青云宗的最高处，受万人敬仰。
心底最深处的狂热和渴望被无限放大，理智的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
“想……我想！”
赵四的眼神变得迷离，嘴角流下贪婪的涎水，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黑衣女子缓步走到他面前，右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很好。那就接受我的力量吧。”
浓郁的魔气如同黑色的毒蛇，顺着她的掌心疯狂钻入赵四的百会穴。
赵四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痛苦而又压抑的嗬嗬声。
魔气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强行改造着他的肉身。
那些阻塞的经脉被粗暴地冲开，炼气六层的瓶颈在魔气的冲击下瞬间破裂。
炼气七层……炼气八层！
赵四的气息节节攀升，但他的皮肤下却浮现出了一道道黑色的魔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
片刻后，黑衣女子收回了手。
她原本就重伤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甚至连站立都有些不稳，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狠毒。
赵四停止了抽搐，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变得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眼白。
“主人。”
赵四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声音机械而沙哑。
黑衣女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将自己剩余的本源魔气连同一丝神魂，全部种入了赵四的识海深处。
现在的赵四，不仅实力大增，更是完全受她操控的傀儡。
“听着，天亮之后，青云宗会进行大搜查。你现在的气息我已经用秘法掩盖，只要不遇到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当面探查，就不会暴露。”
黑衣女子喘了口气，继续吩咐道。
“你要像以前一样，继续做你的外门弟子。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寻找机会，接近萧雨薇。”
“是，主人！”
赵四漆黑的眼眸恢复如常，眼底随即掠过一丝怨毒：“杀了她？”
“不。”
黑衣女子冷笑，
“你只需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