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面前那扇紧闭的住宅电子大门缓缓打开了。
莫熙推门走进去。
房门刚一关上。
他就看到珍妮·巴斯正站在客厅的玄关处等他。
她穿着一身极其舒适宽松的丝绸家居服。
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个水杯。
身上完全没有了白天在斯台普斯中心贵宾包厢里，那种属于湖人队高层管理人员的干练和锋芒。
珍妮上下打量了莫熙一眼。
然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依然是那么的欠揍。
珍妮：“2：4，恭喜你提前开启休赛期假期。”
莫熙脱掉外套的手停顿了一下。
莫熙：“大半夜的，你让我进门，就是为了当面跟我强调这个比分数字？”
珍妮喝了一口水：“这只是我在陈述今晚发生的客观事实。”
莫熙试图反击：“在这个系列赛的第三场打完。我们一度是 2：1 领先你们的。”
珍妮不为所动：“但你们最后的结果，依然是被我们打成了 2：4。”
莫熙：“我们从你们手里赢了两场。”
珍妮步步紧逼：“然后在接下来的三场比赛里，被我们连赢三场直接送走。”
莫熙：“……”
这个女人身为湖人队的总裁。
显然为了能在这个晚上当面挖苦他，已经在心里暗搓搓地等了很久了。
看到莫熙吃瘪的表情，珍妮终于忍不住，畅快地笑出声来。
珍妮：“怎么样，快船队的老板，在这个系列赛结束之后，现在你总该知道，洛杉矶这座城市，到底是谁说了算吧？”
莫熙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客厅。
莫熙：“暂时是属于你们湖人队的。”
珍妮的眉毛挑动了一下：“暂时？”
莫熙走到沙发前：“嗯，暂时的。”
珍妮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球队刚被淘汰出局，还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莫熙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正因为今天输了，所以才更应该把这笔账记在心里，不然明年拿什么赢回来？”
两个人在客厅里斗完嘴。
气氛反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珍妮走到开放式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走回来，递给坐在沙发上的莫熙。
莫熙接过水杯看了一眼：“今晚的饮品这么健康？”
珍妮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因为你还是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
莫熙喝了一口水：“可是我的赛季，在四个小时前就已经正式结束了。”
珍妮看着他：“所以呢？”
莫熙：“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我现在已经进入了休赛期，是可以适量喝一点酒精饮料的。”
珍妮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然后明天早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体重直接胖了三斤？下赛季在场上跑不动？”
莫熙无语：“你对我们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体代谢系统，是不是存在什么常识性的误解？”
珍妮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她靠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看着莫熙，声音放轻了一些：“输了系列赛。心里难过吗？”
莫熙拿着水杯，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杯子里的水面。
莫熙：“有一点。”
珍妮静静地看着他，这是今晚她开口说的第一句没有带任何挖苦和嘲讽性质的话。
莫熙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不过，这种难过的感觉，并不是因为今天输了这场比赛。”
珍妮问：“那是因为什么？”
莫熙想了想：“是因为一切，突然之间就结束了。”
八十二场漫长而密集的常规赛。
无数次的战术训练。
在全美各地的客场酒店。
高空飞行的航班。
球员的伤病。
疯狂的交易夜。
达拉斯的全明星周末。
以及这六场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季后赛。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
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睛，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接下来的下一场比赛该怎么打。
对手是谁，需要布置什么战术。
结果。
就在今天晚上，当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
所有的高速运转，瞬间戛然而止。
明天醒来，没有录像分析会，后天也没有比赛要打，整个日程表突然被彻底清空。
莫熙看着天花板：“这落差太大，有一点不太习惯。”
珍妮点了点头， 她当然懂这种感觉。
在湖人队管理层待了这么多年。
经历了无数个赛季。
每一个赛季结束的那个夜晚，无论最终是捧起总冠军奖杯，还是在第一轮就惨遭淘汰出局。
对于所有身处其中的人来说，都会面临这种巨大的，突然出现的生理和心理上的空白期。
珍妮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情，忽然笑了。
珍妮：“不过，有一件事情，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其实挺有意思的。”
莫熙转过头：“什么事？”
珍妮看着他：“如果把时间退回到去年的这个时候。”
“在这座城市里，甚至在这个联盟里，根本没有人知道莫熙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你这个富二代到底想干什么。”
莫熙纠正她：“你知道我是谁。”
珍妮白了他一眼：“我指的是 NbA 联盟和那些体育媒体。”
莫熙点头：“哦，这倒是事实。”
珍妮靠在沙发上，开始帮他细数这大半年来的疯狂履历。
珍妮：“现在呢？”
“你花了几亿美金直接买下了快船。”
“在选秀大会上无视所有人的反对，交易了状元签。”
“顶着压力，选了两个根本没人看好的新秀后卫。”
“作为老板，还自己穿上球衣跑去打 NbA 比赛。”
“带着一群菜鸟，在常规赛硬生生啃下了 42场胜利。”
“不仅杀进了季后赛，甚至还在首轮，敢从卫冕冠军的手里，硬抢下两场胜利。”
莫熙静静地听着她列举这些事迹，莫熙给出评价：“你这番年终总结，概括得非常到位。”
珍妮看着他：“我这番话，还并没有开始夸你呢。”
莫熙笑了：“光是听你把这些事情陈述一遍，听起来就已经很像是在拍我的马屁了。”
珍妮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珍妮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轻声说了一句。
珍妮：“莫，这一年的时间里，你干得确实很不错。”
莫熙看着她：“这句话听着顺耳，再说一次。”
珍妮立刻变脸：“滚。”
莫熙装听不见：“刚才风太大，没听清。”
珍妮站起身：“没听清那就算了，不说了。”
莫熙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起来。
珍妮转过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还记得，当初你决定买下快船队的那天吗？”
莫熙点头。 莫熙：“当然记得，那晚也在你家，哦不对是你开的酒店。”
珍妮当时非常直接地告诉他：洛杉矶这座城市，永远属于湖人队。
莫熙同样记得自己当时那句张狂的回答。
珍妮看着他：“现在打完了一个完整的赛季，感觉怎么样？”
莫熙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客观的答案。
莫熙：“你当时说得很对。”
珍妮明显有些意外“什么对？”
莫熙：“洛杉矶这座城市的篮球底蕴，确实属于你们湖人队。”
珍妮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莫熙看着她的笑容，继续往下说。
莫熙：“正因为你们占据了所有的资源和目光。”
“所以，从你们手里去把这座城市一点点抢过来，这整个过程，才真正有意思。”
珍妮脸上的笑容瞬间停住，消失了。
她瞪着莫熙：“我就知道你这混蛋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莫熙已经靠在沙发上笑了起来。
下一秒，珍妮直接抓起旁边单人沙发上的一个靠枕，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朝着莫熙的脸砸了过去。
莫熙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个飞过来的抱枕。
两个人隔着宽大的沙发，看着彼此。
一个是湖人队的总裁，一个是快船队的老板。
在今天晚上，就在几个小时前，湖人队刚刚在球场上，亲手结束了快船队的这个赛季。
莫熙将手里接住的抱枕，随手放在一旁。
珍妮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靠近了她。
珍妮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莫熙看着她：“我说过了，我的赛季，在四个小时前就已经正式结束了。”
珍妮防备地看着他：“所以呢？”
莫熙：“所以，明天早上我不需要定闹钟去训练馆进行力量训练。”
珍妮已经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
她的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珍妮：“这和我有半美分的私人关系吗？”
莫熙没有后退，又靠近了一点：“没有关系。”
莫熙：“我只是出于礼貌，通知你一下我明天的行程安排而已。”
珍妮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莫熙身上那件休闲外套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珍妮：“你今天晚上的废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多。”
莫熙顺着她的力量低下头：“这是在谈判桌上养成的职——”
他后面的话，没能顺利地说完。
因为在这个距离下，她已经直接用行动堵住了他剩下的所有狡辩。
客厅里的灯光依然安静。
窗外，夜色深沉，洛杉矶这座不夜城的灯火依旧璀璨。
在这个夜晚。
这座星光熠熠的城市，在篮球的荣誉版图上，确实依然属于刚刚踩着快船晋级的洛杉矶湖人。
至少在今晚，在这个赛季，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至于明年。
至于下个赛季的洛杉矶，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熙现在一点都不想去考虑那些复杂的事情。
今天晚上，他作为穿越者来到这里的第一个NbA疯狂赛季。
已经彻底地，完美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