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快船队训练馆会议室。
来自中国的安踏团队刚刚抵达。
总共只有三个人，没有那些虚张声势的豪华代表团排场。
领头的是安踏篮球业务的总负责人，陈启明。
四十岁上下，行事干练。
他不仅认识莫氏投资集团的高层，在私下里也早就认识莫熙。
所以，两人在会议室里碰面的第一句话，陈启明就不客气。
陈启明将手里的公文包扔在桌上：“你爸知道你一通越洋电话，让我坐十几个小时的跨国航班，专门跑来洛杉矶，就为了看一个连一场常规赛都没打过的新秀投篮吗？”
莫熙坐在对面，语气平淡：“不知道。”
陈启明点点头：“那就好。”
莫熙问：“为什么？”
陈启明直言不讳：“不然我怕他也会觉得，你最近买球队买得神经错乱，彻底疯了。”
这句带着火药味的开场白，直接把两人之间的关系交了底。
莫氏家族虽然是安踏早期的重要投资方，但安踏也绝对不是莫熙个人的私人玩具。
作为职业经理人，陈启明必须为公司的现金流负责，他完全有底气当面质疑莫熙的决定。
会议桌上，摆出了快船队提供的斯蒂芬·库里最新资料。
第五顺位，戴维森学院出品，NcAA锦标赛里的超级得分手。
在刚刚结束的夏季联赛里，展现出了出色的三分投射能力。
但这些资料上的缺陷，也同样显眼。
身体太瘦弱，防守端吃亏，至今还没有经历过NbA正式常规赛高强度对抗的洗礼。
最致命的是，目前除了关注选秀的硬核球迷，库里在全美乃至中国，根本没有任何大众商业影响力。
陈启明将资料合上。
陈启明盯着莫熙：“莫少，如果我们在开拓北美市场时真的需要签下一名NbA球员。我们手里有足够的预算，为什么不去自由市场上找一个已经成名的明星球员？”
莫熙靠在椅背上：“因为成名的明星，签下来很贵。”
陈启明：“我们出得起那个溢价。”
莫熙毫不留情地击碎他的幻想：“而且，等他已经成名，并且被耐克或者阿迪达斯包装好以后，你觉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球鞋市场上，那块肥肉还轮得到你们安踏去抢吗？”
陈启明一时语塞。
这确实点破了目前中国品牌在北美市场面临的最残酷商业逻辑。
莫熙继续施压：“现在你们花钱签下斯蒂芬，这叫做战略投资。”
莫熙敲了敲桌面：“等他真的成了全明星你们再去砸钱抢人——”
莫熙停顿了一下：“那只叫溢价采购，而且你们大概率还采购不到。”
陈启明反问：“你就这么确定，他一定能成为全明星？”
莫熙笑了：“现在我坐在这里对你发誓说他能成为巨星，你觉得有用吗？”
陈启明摇头：“当然没用，我是来看货的，是你让我大老远飞过来的。”
莫熙站起身：“那就跟我去训练馆，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
十分钟后。
莫熙带着安踏团队来到快船队的内部训练场地。
球场上没有任何为了迎接赞助商而刻意安排的欢迎仪式。
库里甚至根本不知道有中国品牌的代表已经到了现场。
他穿着一件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灰色训练t恤，正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莫熙给他量身定制的那套魔鬼投篮训练计划。
陈启明站在场边，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
起初，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库里在五个传统的底角和弧顶三分点进行接球投篮，命中率确实很高，但这在NbA级别的后卫里，并不算罕见。
但紧接着，投篮训练的项目开始变得有些变态和超前。
训练师将传球的位置，直接挪到了距离三分线外足足一大步的地方。
高位挡拆后的快速横移。
接球后几乎没有调整动作的极速出手。
快攻转换中的追身超远三分。
训练到最后，库里甚至退到了接近中圈Logo附近的位置，开始尝试少量的超远投射。
陈启明最开始还能保持平静。
但看到后面，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陈启明忍不住转头问莫熙：“他平时每天的训练，都是在这种夸张的距离投篮的？”
莫熙点头：“嗯。”
陈启明觉得不可思议：“主教练邓利维居然允许新秀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不切实际的投篮上？”
莫熙回答：“我允许的。”
陈启明：“……”
球场上，库里连续命中了三个超远距离的追身三分。
但这种超长距离，稳定的投篮发力机制和手感肌肉记忆，已经足够让陈启明这个在篮球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内行人，敏锐地意识到：
这个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一样瘦弱的年轻人，他身上的那种特殊，甚至有些违背传统物理抛物线的柔和手感，在这个联盟里绝对是罕见的稀缺资源。
投篮训练结束。
库里擦着汗走到场边。
莫熙为双方作了简单的介绍。
库里显然对这几个亚洲面孔陌生。
库里试探地问：“Anta？”
陈启明伸出手：“是的。”
库里确认：“一家中国公司？”
莫熙在一旁点头：“对。”
库里下意识地看了莫熙一眼。
因为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昨天老板在训练馆门口丢给他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明天有人来看你穿鞋。”
但接下来的流程，完全出乎了库里和陈启明的预料。
莫熙并没有急着让双方坐下来谈什么代言费的数字。
他直接让工作人员拿来了一个黑色的加密文件夹。
莫熙将文件夹递给陈启明团队的运动科学顾问。
里面全部是莫熙根据系统知识，为库里量身定制的下肢康复与强化资料。
详尽的足部动态受力分析。
甚至还有莫熙针对库里的发力习惯，专门对球鞋鞋底的抗扭转重心和脚踝处的支撑包裹，提出的严苛的物理设计要求。
陈启明站在旁边，越看这份资料，脸色越古怪。
陈启明终于忍不住看着莫熙：“这些数据模型和康复报告，也是你亲自做的？”
莫熙语气坦然：“有问题？”
陈启明彻底被整不会了：“你到底是我们投资集团的少东家，快船队的幕后老板，还是个在更衣室里兼职的队医？”
站在旁边的库里深有同感地长叹了一口气。
库里附和道：“其实，这个问题，我在医疗室里被他按在床上扎针的时候，也一直非常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