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2010年达拉斯全明星正赛。
这才是真正属于这个联盟金字塔最顶尖那批人的舞台。
它和前几天那些带着娱乐色彩的新秀赛，技巧赛完全不同。
当莫熙穿着定制的高定西装，走进达拉斯小牛队这座庞大而奢华的体育场时。
他脑海里最直观的感受只有一个。
星光太夸张了。
勒布朗·詹姆斯。
德维恩·韦德。
德怀特·霍华德。
凯文·加内特。
史蒂夫·纳什。
卡梅隆·安东尼。
蒂姆·邓肯。
德克·诺维茨基。
这些名字如果放在后世的篮球历史书里，几乎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不可磨灭的时代记忆。
莫熙以前在场边也见过不少球星。
甚至在过去的这大半个赛季里，他已经和其中一些人同场真刀真枪地较量过了。
可是，当这些人褪去各自球队的战袍。
全部换上代表着最高荣誉的全明星战衣，集中在一块木地板上热身的时候。
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感，还是完全不同的。
库里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库里喊了一声：“boss。”
莫熙眼睛盯着场上：“嗯？”
库里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莫熙随口回答：“在看联盟里的优质资产。”
库里：“……”
德罗赞刚好换完便装，从他们身后经过。
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德罗赞摇了摇头：“他又来了。”
库里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这大概就是万恶资本家的职业病。”
莫熙回过头。
莫熙看着这两个菜鸟：“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又忘了，你们每个月的巨额工资条是谁给你们发的？”
两个人同时乖乖地闭上了嘴。
三秒钟以后。
库里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库里：“可场上的那些全明星大佬，现在又不是你的签约球员。”
莫熙重新将视线投向球场。
莫熙语气平静：“现在确实不是。”
库里：“……”
德罗赞：“……”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转身走开了。
在这个时间点跟正在发散商业版图思维的老板聊天，确实很容易因为认知差距而出大问题。
但很快。
莫熙脸上的那一丝笑意，慢慢消失了。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大半个球场，最终死死地落在了东区篮架的另一端。
一个男人正在那里进行着赛前热身。
他穿着一件紫金配色的西部全明星训练服。
背后的号码是：24号。
科比·布莱恩特。
莫熙站在原地， 足足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好几秒钟。
不对。
情况很不对劲。
他作为穿越者，对2010年这届全明星的记忆，当然不可能变态到精确记住每一个替补球员的名字，或者每一节的具体比分。
但有一件影响联盟格局的大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上，科比·布莱恩特并没有打这一届的达拉斯全明星正赛。
原因很简单：脚踝和手指伤势。
至少在他记忆里的那条时间长河里，科比为了季后赛的卫冕大业，应该因为伤病缺席了这场全明星正赛，最终由杰森·基德顶替首发。
可现在。
唰！
篮球空心穿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科比接到工作人员传来的下一颗球。
运了两下，起跳，继续出手。
唰！
又进。
莫熙没有动。
周围八万名观众的呼喊声依然人声鼎沸。
可就在这一刻，他却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突然失聪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
他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作为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正在彻底改变NbA历史。
库里没有去勇士，来到了快船。
德罗赞没有去猛龙，也来到了快船。
伊巴卡提前从雷霆来到了洛杉矶。
格里芬去了别的城市开启职业生涯。
兰多夫提前去了孟菲斯。
快船队的战绩、轮换阵容、交易动作，全都已经和记忆里那支常年烂队的剧本完全不同了。
但潜意识里。
莫熙一直把这些发生的变化，简单地理解成——这是自己利用先知先觉的特权，强行干预造成的直接结果。
影响范围仅仅局限在快船队这个小圈子里。
直到现在。
直到科比·布莱恩特毫发无伤地站在这个本不该出现的全明星赛场上。
莫熙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引发的那些历史变化，已经开始像病毒一样，向整个联盟疯狂扩散。
快船队实力的变强。
意味着同处太平洋赛区的湖人队，在面对快船时必须投入更多的精力。
意味着整个西部每一支球队在常规赛的赛程强度发生了变化。
意味着球员在场上的出场时间和防守轮转发生了变化。
意味着在过去的半个赛季里，每一次战术碰撞，每一次背靠背的疲劳累积。
每一次原本应该发生，或者本不应该发生的伤病节点，都在不可逆转地发生着连锁变化。
莫熙忽然有种说不清楚的毛骨悚然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条原本安静流淌的河边。
一开始，他只是往河中心丢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整条大河的水流方向，都已经开始慢慢改道了。
“站在那里傻看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打断了莫熙的沉思。
莫熙猛地回过神来。
科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那边的热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手里还拿着一颗全明星比赛用球。
莫熙看了一眼科比手里的球，又顺势看了一眼科比的脚踝。
科比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鞋。
科比皱起眉头：“我的全明星新配色球鞋有什么问题吗？”
莫熙摇头：“没有。”
科比盯着他：“那你一直盯着我的脚踝看什么？”
莫熙沉默了一下。
他总不能如实相告，因为按照正常的历史剧本，你今天本应该穿着厚厚的保护靴在洛杉矶养伤，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于是，莫熙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莫熙：“我只是在近距离确认一下，你这个所谓的联盟第一人，是不是真的来参加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