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对面瞬间陷入了死寂。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都没有任何呼吸声传过来。
莫熙开口：“克里斯？”
华莱士沉重的声音传来：“我在。”
莫熙：“信号不好？”
华莱士深吸了一口气：“信号很好。”
华莱士停顿了一下，带着明显的嘲讽反问。
华莱士：“我只是在想，既然你开口要得这么狠，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在报价里，直接向我要马克·加索尔？”
莫熙毫不犹豫地反问：“可以吗？”
华莱士在电话里咆哮：“当然不可以！”
莫熙理直气壮：“那你还问什么废话？”
站在一旁的汤姆·哈珀赶紧低下头。
他的肩膀明显地剧烈抖动了一下，拼命憋着笑。
华莱士觉得莫熙真的是疯了。
华莱士大声抗议：“莫！扎克·兰多夫现在的价值，根本不值两个首轮签！”
莫熙靠在椅子上，反击。
莫熙：“既然你不值钱，那你为什么想要得到他？”
华莱士试图辩解：“我们管理层认为，他可以在内线帮助球队……”
莫熙紧追不舍：“能帮助多少？”
华莱士：“莫——”
莫熙直接抛出冰冷的数据：“每晚稳定输出20分？”
华莱士不说话了。
莫熙继续抛出数据：“加上每晚10个篮板的保障？”
华莱士依然不说话。
这确实是兰多夫能够带来的硬实力。
莫熙开始单方面施压。
莫熙：“一个每天晚上都能雷打不动砍下20+10，今年只有二十八岁，正处在职业生涯巅峰期的内线大前锋。”
莫熙冷笑：“你现在在电话里告诉我，他不值钱？”
莫熙逼问：“然后你又在一天之内，连续打三个电话过来问我卖不卖？”
莫熙给出最后通牒：“克里斯，你必须在这两个矛盾的选项里，选一个。”
要么你坚持认为兰多夫是垃圾合同不值钱，那你别买。
要么你真觉得他能去孟菲斯改变灰熊的命运，那就乖乖掏出选秀权付钱。
这就是这笔交易谈判中，莫熙手握的最核心底牌。
但作为在联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华莱士当然也不可能被一个新手老板单方面输出到底。
他立刻抓住了兰多夫身上最大的痛点进行反击。
华莱士：“莫，别忘了扎克身上背着的那份巨大合同。”
华莱士直戳快船的软肋：“全联盟都知道，你想围绕那个叫库里的新秀建立新的战术体系，你需要清理空间。”
华莱士：“所有球队的总经理都心知肚明，你急着想把扎克送走。”
莫熙听完，反而笑了。
莫熙：“整个联盟都知道？”
华莱士：“差不多。”
莫熙反问：“那整个联盟有没有好心地提醒过你——”
莫熙停顿了一下。
莫熙：“其实我根本不着急？”
华莱士的声音一顿。
莫熙把主动权重新抢了回来。
莫熙：“我完全可以把交易搁置，让他安安稳稳地在洛杉矶打完整个赛季，他现在能拿20+10。”
莫熙：“如果等到这个赛季结束，他依然保持着这种20+10的数据表现——”
莫熙反问：“克里斯，你觉得到了明年夏天，他在交易市场上的价格，是会上涨，还是会继续下跌？”
华莱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莫熙捏住了灰熊的七寸。
第一轮谈判，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谈崩的边缘。
华莱士给出底线：“最多只出一个首轮签。”
莫熙毫不退让：“必须两个。”
华莱士：“一个。”
莫熙：“两个。”
华莱士咬牙切齿：“如果要两个首轮，那交易筹码里绝对不能再加卡罗尔！”
莫熙顺水推舟：“行，那你把卡罗尔留在孟菲斯。”
华莱士反而愣住了。
华莱士错愕：“你不要卡罗尔了？”
莫熙回答：“我想要。”
莫熙补充：“但我对他的渴望程度，还没有强烈到必须让你知道我非要不可的地步。”
华莱士：“……”
莫熙这句话说完，自己都觉得这逻辑绕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站在旁边的汤姆·哈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老板这套谈判话术，简直是流氓逻辑。
华莱士放弃了今天继续争吵的打算。
华莱士：“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以后再谈。”
电话挂断。
汤姆·哈珀走上前。
汤姆：“老板。”
莫熙放下手机：“嗯？”
汤姆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卡罗尔，湖人首轮签，掘金首轮签。在这三样附加筹码里，如果你在最终谈判时必须放弃一个，你会放弃哪个？”
莫熙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考虑。
莫熙直接回答：“放弃卡罗尔。”
汤姆愣住了。
刚才老板在白板上长篇大论分析了半天卡罗尔的未来防守价值。
结果到了真正要做减法的时候，第一个被踢出局的居然就是他？
莫熙看着汤姆满脸的不解：“怎么？”
汤姆：“我以为你极其看好他的未来。”
莫熙点头：“我确实很看好。”
汤姆：“那你为什么第一个放弃他？”
莫熙给出理由：“因为像他这种防守型锋线球员，丢了，还可以去市场上再找别人替代。”
莫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莫熙：“但首轮选秀权，在交易市场上，可以变现成任何位置的很多人。”
这个思路非常重要。
莫熙绝对不能因为自己拥有知晓未来的外挂，知道卡罗尔以后是个不错的3d拼图，就产生那种“未来球星收集癖”，非要把所有人强行圈在自己手里。
卡罗尔未来再好，在这个联盟里也并不是无可替代的孤品。
但握在手里的两个首轮签，意味着绝对的交易灵活性。
可以用来打包向上换高顺位，可以用来吃下溢价合同，可以用来搭配换取急需的成名球星。
这才是真正成熟的大局观。
下午，训练场。
虽然德马雷·卡罗尔现在人还没有被交易过来。
但莫熙决定借着马特·巴恩斯，把这套逻辑提前在更衣室里强化一次。
日常训练结束，球员们陆陆续续走向更衣室。
马特·巴恩斯独自留在场地一端的底角，正在挥汗如雨地加练三分投射。
莫熙双手插在兜里，走到场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巴恩斯投完一组球，停下来。
巴恩斯转头看着莫熙：“老板，找我有事？”
莫熙：“没有。”
巴恩斯皱起眉头：“那你站在这里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莫熙：“观察研究一下。”
巴恩斯单手抓着篮球：“研究什么？”
莫熙认真地回答：“研究一下你的身体状态，看看你这副老骨头在这个联盟里还能再打几年。”
巴恩斯：“……”
下一秒，巴恩斯手里的篮球直接冲着莫熙的脸狠狠地砸了过来。
莫熙反应极快，偏头躲开，双手接住篮球。
莫熙：“开个玩笑而已！”
巴恩斯冷着脸：“你最好只是在开玩笑。”
莫熙拿着球走到他面前。
莫熙收起玩笑的语气：“马特。”
巴恩斯：“什么事？”
莫熙问：“如果我在接下来的交易里，给你弄来一个打侧翼的年轻人，你愿意带带他，教他点东西吗？”
巴恩斯警惕地问：“什么样的年轻人？”
莫熙开始描述卡罗尔的特点：“在场上很能跑，不怕对抗，很能抢篮板，防守端敢玩命。”
莫熙补充一句：“但是在进攻端，投篮和持球技术暂时像坨屎一样，没什么用。”
巴恩斯听完这个描述。
巴恩斯：“你说的这个模板，那不就是刚进联盟年轻时候的我吗？”
莫熙仔细想了想。
莫熙诚实地问：“你年轻的时候，进攻技术也是一坨屎吗？”
巴恩斯脸色瞬间黑了。
巴恩斯伸手：“把球还给我。”
莫熙把球扔给他，转身就往场边走。
巴恩斯在后面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到底看上了谁？”
莫熙头也不回：“现在还没正式交易过来。”
巴恩斯怒道：“人还没来，那你现在跑来问个屁啊！”
莫熙摆摆手：“我这叫为了防患于未然，提前对老员工进行岗前导师培训。”
巴恩斯冲着那个背影喊：“那你给我发培训补贴和加工资吗？”
莫熙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加。”
巴恩斯直接爆了粗口：“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