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接上的痛苦,即便原灵淬体,想要承受下来也非易事。
吴修顶着汗珠与刺心,强行把骨头接了上去,在这期间内,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咬牙吐雾。
“咔嚓!”
连续摁手五六回后,手臂上的声音终于响起,脱臼有时的臂膀算是可以活动自如了。
旋即坐在地上缓气道:“应该问庆延是怎么回事?
力气大的惊人,如果不靠熟练的格斗,纯拼气力,即便你我一起恐怕也……唉~”
袭击庆延之人便是他,不过谁都没想到的是,熬骨境巅峰,蓄力挥出的一拳竟悍力无比。
岱暮眉皱惊呼道:“真假的,你有灵种融身,竟也如此吗?”
见到头点向下,也不得不相信此言,吴修虽有时不着调,但很少说谎再加上现在……
捏颚脱口:“他是呀?怎么可能?莫非非人?”
吐言而出的问题,好似决堤涌上,在即将冲破村庄时,被一道有力的墙给拦了下来。
抬手摁住,吴修也头疼道:“这么多问题跟连珠炮似的,我也想不出来。
现在是熬骨境巅峰,就能爆发出这样的力气,一旦踏入士阶,真是难以想象。”
这一说他都有些后背发凉,从四岁起开始握刀……到现在十一年,面对过的强手敌手不少,但是头回一拳,把他的手打伤成这样。
两拳相撞的那刻起,手就已经脱臼了,骨头还断了三四根。
也不得不在心中暗骂自身,总结才刚做完后脚就又忘了,典型的记吃不记打。也是因为他们间太了解。
“这也就是书上写的英才辈出吧,唉~我们年少的,怎么变成前浪。”
一把插心地刀顺势插进,岱暮仰首坦言,英才辈出的时代,谁都会是先浪。不涉及年龄,只涉及修行!
见状吴修忽然笑道:“这样才好啊,才能放……”语音戛然而止,瞥看岱暮。
却见那面色沉容,手扶下颚,低嗓:“要查查看吗?”
“毛病,十几大罪还没给数干净。
自家兄弟就别查,留个空间,若日后有问题再说吧。”
白眼吐槽,让岱暮登时抚额,有些愧疚,出门在外,多个心是好事。
可话没错,于是点头歉意:“好,以后改,你来定夺,我回去睡了。”
旋即转身开门,却只听背后一道慵懒声响起:
“睡前去楼下拿杯牛奶喝。别把自己弄死了。”
岱暮淡笑侧目:“知道了。”
就当房门再次关上时,慵闲的双目再次睁开,一露黑银之色,再简单调息些半时自身后站起。
探出房门外,确认周遭空无一物,才小心翼翼走出,绕着船尾的楼道上四楼。
刚踏上时就听到一段传音,在耳畔响起:
“早上闹来闹去的,船底闹一次,上面闹一次,怎么要跟我这打一架?”
闻耳听上,吴修拍袍,遥望着四楼最前面的房间,抱拳道:“误会,有事来请教。”
说完再未响起动静,而他则是迈步轻缓的来到了房门前,就能听到那里面传出来的淡漠女音。
再次道:“我可没那本事,身负那么多东西,还有灵种傍身,手段了得。”
声音从房内响起他却未将手搭上,而是靠门旁背身,抬头说上:“看来那个时候就睡醒了。”
“我也不眼瞎,除了你船上这些下属们没什么世面,没见过。
倘若灵种要是露出来,恐怕都得让北海域颤一颤。”
尽管女子的嗓音和善、温细,却依旧,从话语中听到了嫌恶,鄙簿,特别是最后的几句尤为加重。
可话音才落原灵重压,好似耸峰般灌进房内,那些简单的家具摆设在短时间内产生了动摇。
女子川眉正欲低声时就听见门外,低沉传声:
“还请纠正你的话语,他们不是下属,是兄弟!
世面这种东西是练出来的,你有很好,但没必要说别人。
还请记住!”
门外捏紧拳风,面色阴沉,周遭阴影好似全部被他招引而来,就连那些可以照亮的灰亮银光,也在此刻被吞噬。
女子看门吐声:“是我失言,不过你是如何炼化的?凭士阶的境界根本无法做到。”
人有骄傲,在所难免,一时的低头都有,可在压力下,想低下这头颅并不容易。
若非是真的失言,即便压力再重女子,也绝不会低半分,不过疑惑确实像无法连起来的丝线般,在脑海中飘荡。
听罢吴修则藏言:“有秘密的人才显得更有趣,不是吗?”
刻意的不回问题,再将灵压全部消去,一切的摆件和设施重新归于了平静。
雪衣女子却因疑惑的丝线离远,而冷漠道:“无聊……”
既然问题已经进行了回避,他亦要开始自己的主题。
吴修直奔迷惑道:“那就聊些有趣的吧,你我之间的交易完成了,怎么不取走他的脑袋……”
“没有完成,我们还没出谷,你的人就已到,交易失败!”
说起这件事,女子就感到气愤,任务其实很快就能完成那个时候离出谷仅有几步之遥。
但是岱暮的出现,就像是一只拦路的野兽,听完阿清与之讲述后,对方二话不说直接上铁链锁住。
那道链子的坚硬甚至不亚于锁灵之威,计划就此搁置,也不只是因为链子的原因。
二人先后所展示出来的实力,都预示着任务一旦完成了,也必将会损失到他二人的利益。
那么就得重新考量,这份任务是否还值得执行下去,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两位恐怕……
然而门外的声响,再次开口:“那我们要不要再做一份交易?作为在船上吃喝的费用。”
听到女子皱眉,熟悉的画面历历在目,仿佛半个月前的洞窟谈判,出现在眼前。
不由厌恶:“你又要敲。我们那个领队身上应该敲了不少吧!”
“不敲竹杠,和平共存的交易,对美女是有极大的好处。”
“……”
房内的声音再次安静下来,不仅是门外透露着浓浓的黑心、压榨商人的气息。
见着声音断绝,吴修则赶忙捧道:“国色天香,样貌上绝对是当世一等一的美人。
剑法的造诣更是同龄之间。我见来如那山顶的雪峰般,一人独占……”
吹捧间的话似同滔水般,不断向女子袭去,就当这铺垫准备越做越深时。
直接嫌弃出声:“你这个浪荡话就不用那么多了,说重点!”
匣子被打开就可以再谈了,吴修开门见山:“留下一本剑谱,方便我兄弟们日后若有想习剑者,也好学来。”
对于女子的剑术,他表示了极致的认可,至于剑谱什么样的都可以,只是需要一本合适的。
话说到这步,两人都明白,一方是志在必得,另一方也要拿到相应的好处。
雪衣女子不拐弯抹角道:“那我有什么好处?就光吃喝呀。”
“那吃吃喝喝这种事情,对于民来说那是梦寐以求啊,你只需留下一本剑谱哦,不用多么高深莫测,普通的也行。”
对于敲竹杠这种事情,可以是驾轻就熟,但同样的别人想在他嘴里拔牙齿也没有那么轻松。
自然是希望价位越低越好,符合黑心商人的本质。当然这没有隐藏,被人一眼看出。
那久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女子探头,露出一脸鄙夷地打量着吴修。
敌视道:“你的交易有时候,心挺黑的,没什么事的话就别来打扰我了。”
说完就要把门关上,吴修赶忙上前摁住:“别关门,别关门,那这样吧作为平等交易,不尽管吃喝日后
我再去为你寻一本更好的剑谱,如何?”
本来在相互较劲中的门,突然松开,显然是条件已经敲动心钟。
才好继续说上:“水云楼听闻过吧。”
北海域修行之人不少,于此而组成的各大宗派与家族,有如繁星。
在这北海繁星中,有着十颗尤为明亮。以后五者为商,前五为派,
水云楼便是其中派星首五之一,此宗门立派数千年,底蕴之深厚,足以瞠目。
所谓的修炼资源、剑谱、剑法,在那边可能真的是微不足道。
女子在听完不免动容,旋即吴修再:“你的属系与之相同,手上肯定也有类似的剑谱。
日后寻一本他们那边的剑谱以此来交换如何?”
条件的丰厚是打开心门的钥匙,练剑者自然会想要一本更合适自身的剑谱。现在的剑谱很好,但是不够!
能有更好的,自然也不想放过,但混迹多年,熟知需要一个可靠的立住这个条件。
雪衣女子开门直视道:“时限。”
“短则三五年,长则八年内,若有超时,我给你直接换一本宙字的剑谱,如何。”
既然能给出这样的条件,他自然也想到了女子所担心的,毕竟空响炮,大饼不是那么顺口,就能扔出来,还是要想清楚。
但看其神情,这些明显不太够,女子思索片刻,想出了个绝佳的点子。
浅言沉音道:“立灵誓,以灵种为契,若是有违此约,灵枯种破。可否。”
吴修听到顿时面沉,灵誓是基于修行者的基础,也就是原灵所发下的誓言。
灵誓发出,无更改的可能,除非事情完成,但倘若有违,所发的内容必然会立刻生效。
而这也是女子唯一想到,最靠得住的方式,如果连此关都过不去,那么即便是画的再大,那也就是一张纸。
却只见吴修唇角挑起,挺直身躯,郑重道:“好,我立誓,与……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么问来,他从来没有问过,女子也从来没说过。
雪衣女子点头:“萧芷青。”
吴修呼气调整,动起自身原灵,以此为立誓基本,而那涌出的原灵在顷刻间汇聚成,先前那枚圆球,漂浮在周围。
女子见到时,瞳孔放大,不禁喃喃道:“果然是灵种,好精纯的力量……”
“我以自身灵种此立誓,与萧芷青之约,若是有违,即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