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海德生物的股权登记换了一版,马克名下那一栏,涨了一截,没人再提佐治的名字。
另一边,林家坳新村,b区会议室。
这个大型会议室坐满了人。
头一排是许游和四个技术疯,五个人大腿上都摊着台笔记本。陈默坐在边上,人坐一个位置,资料占了一个位置。
中间一排是磐石十人,坐得端端正正,像正在上课的小学生。
张二狗靠着这排的边儿,整个人半躺半坐,一条腿搭在椅子横杆上,鞋尖还一晃一晃的。
后排是灵知团队十二人,坐得松松垮垮,有人靠着椅背,有人把腿盘在椅子上,像在自家炕头。
林千杯站在讲座上,开始了今天的会议。
“外卖那套,软件和算法,好了没有?”
许游先开口。
“都做好了。”
“什么时候好的?”
“昨天早上。”
林千杯看着他:“上周问,你还说三成。”
“团队壮大了。”许游手往两边一摊,“四个疯子把内核整个重写了一遍,灵知那边把调度算法推倒重来,昨天才合到一块儿。”
“测过吗?”
“过了千次。”许游眼睛瞪得老圆,“专挑最狠的测,模拟恶意攻击,模拟爆单卡顿,几万单同一分钟压进来,哪个版本掉一单,立马迭代。”
“结果?”
这一个版本,金刚不败。 许游推了推眼镜,我不说大话,从早上八点压测到现在,没掉过一单。
齐越在旁边补了一刀:“他昨天睡了仨钟头,我中午来的时候,他趴在键盘上,屏幕上还跑着呢,口水都快滴到回车键上了。”
会议室里笑成一片。
许游直起身子,抹了把脸:“齐哥,你损我是吧?我那叫梦里压测。”
“齐哥,服务器怎样了。”林千杯转向齐越。
齐越把一张图推到大屏幕。
“搭完了,三百颗超算芯片做主力。”
“系统呢?”
“直上千芯四代,”齐越说,“这组服务器,是四代系统的第一刀。”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目前外卖平台的月均单量是22亿左右,” 齐越顿了顿,“咱们这套,能抗 200 亿,大夏十四亿人,一人一个月点十四单,压不垮它。”
“林董。”
开口的是灵知那个姓陆的,坐在后排中间位置,这是他进千杯以来,第一次在会上说话。
“我叫陆子明,灵知的。”
他先报了自己的名字,才往下说:“今天这组服务器,三百颗超算芯,加一千颗民用芯,一千三百颗的矩阵。”
“堆出来的算力,超了外面三家平台的总和!”
他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我在这一行干了十五年,头一回见这种硬件,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来。”陆子明说,“游子磐石他们都领了一个多亿工资了,开的不是大牛就是布子,简直壕无人性!”
“现在我才知道,您不管着我们,您就给东西。”
前两排笑出了声,张二狗那条晃悠的腿,都停了两秒。
林千杯点了下头:“这话我记下了,往后你们要什么,直接开口,别客气。”
“外卖专用车咋样了?”他转向张二狗。
张二狗把那半条腿从横杆上放下来,翻开笔记本。
“定型了,S86改的,车架车壳全用现成的,就动三处。”
“电机三千瓦不变,但锁速在五十码,骑手不能飙车,安全第一。”
“第二处,眼睛。”他翻了一页,“整车四摄:前后各一个,左右各一个。加上毫米波、超声波一堆传感器。
主动避让、主动刹车、前后刹联动、防抱死,防侧滑,能装的都装了。”
“第三处最牛逼,80V750安时,雪霜钠电,三分钟充满。”
许游在旁边插了一句:“这个规格,五十码满把算,半月一充,充电从零到满就三分钟,和加油一样快。”
这时张二狗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千杯,目前有一个坎。”
“噢,是什么坎?”
“雪霜不够。”张二狗说,“率元这条线,月产三十万辆都没问题,可电池不行。
雪霜现在的量,把该留给手机的那部分扣掉,剩下的只够装两千辆。”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三十万和两千,中间差着一百五十倍。
林千杯却勾了下嘴角。
“磊子,你放心。”
他把桌上的水杯挪开,腾出一块地方:“后山那片红粮,已经实现一天一茬,第二批姚子雪曲,今天入的窖,十一天,就能出霜。”
“这十一天,两千辆先动起来。”
他把手按在桌面上:“先投京都,咱们在那里打响第一炮!”
“陈默,骑手招募怎样了。”
陈默从资料堆里抬起头:“骑手妥了,两千名京都往届毕业大学生,招募和培训都走完了。
体检、交规、路线、应急处置,一样没落。”
“京都你打算怎么投?”
“二三环单量最多。”陈默说,“二环一千,三环一千。”
“行。”
林千杯站直了,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公司注册好了,叫千送。”
“磊子和默子,加上游子他们五个,你们七个,出趟差。”
“带骑手去扫街,一家一家谈商家。”
“怎么谈?”张二狗问。
“用千芯盒子谈,”林千杯说,“入驻就送一台,商家拿回去当收银机、当电脑,随便用。”
“咱们没有技术服务费,只收配送费。”
桌边有人抬起了头。
“一分钱都不收?”
“不收,但商家得配合贴咱们的宣传物料,”林千杯说,“再说了,商家本来就被抽得够狠了,咱们不再抽。”
他转向许游:“算法按之前商量的来。”
“没问题,”许游说,“别的平台那套算法,我不说它坏,我就说一件事,近单派给三四公里外的骑手,能不超时么?超时了,又能罚款。”
“咱们这套不一样,它带自学习,跑得越多越聪明,给你排顺路、避拥堵、算电梯,还记着你哪栋楼的电梯慢、哪个门卫爱拦人。”
他竖起根手指:“咱一千骑手,能当一万用。”
三天后,京都。
晚八点,黄金时段。
三大卫视、六个视频平台,同一分钟切进一段十五秒的画面。
没有明星,没有特效。
一辆黑色的两轮车从胡同里拐出来,四只眼睛亮着,稳稳停在写字楼下。骑手拎着餐上楼,回头看了一眼镜头。
屏幕上只剩四个字:
千送,到了。
同一时间,四座城市,四间办公室。
大米科技,磊君盯着屏幕,把刚拿起来的杯子又放下了。
“他做外卖?”
隔了两秒,他靠回椅背,肩膀松下来:“还好,不是咱这行。”
华创、联创、启元,反应差不多,先是绷紧,看清是外卖,都松了口气。
只有一家没松。
丽团总部,兴哥把遥控器按灭了,坐在那儿,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