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听,乐了:“炸?它自己就是灭火器。”
林千杯愣了愣,这说法头一回听。
这雪曲霜算得上化学界的惰性材料,陈默敲着电脑找资料,它单身的时候不参与反应,放那儿一万年都不变质。
可它一旦跟某种储能材料结合,就能放大那种材料的优点,治掉那种材料的缺点。
“那不就跟惰性气体一个脾气?” 林千杯来了兴趣,“怎么个治法?”
说到底,普通电池材料的毛病,全是无序造成的,陈默掰起手指,晶界不规则,离子绕路;枝晶乱长,刺穿隔膜;电流分布不均,局部过热;晶格反复膨胀收缩,结构崩塌。每一样,根子上都是‘乱’。”
“而雪曲霜的作用,就是让它们有序起来。”
“它往哪种材料里一掺,就像在一盘散乱的铁屑底下放一块磁铁,铁屑不会消失,但会顺着磁力线,排成一条一条的。” 陈默一顿,“无序变有序,优点放大,缺点抹平。”
这雪曲霜,能玩出三种花样。他打开一个图表,
作骨架,掺进电极材料,诱导对方也长成有序结构,密度和寿命都翻倍。
作铠甲,包在材料表面,像层惰性外壳,电解液直接省掉,没有胀气、析锂、枝晶。
作通道,掺进固态电解质,铺出一条离子高速路,内阻、低温趴窝,全给治了。
林千杯听完,抬眼看他:“那路线,你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 陈默早有准备,“咱不做锂电,直接从钠电起手。”
“为啥是钠?”
一个锂矿从勘探到出料要五到七年,一条电池产线十八个月就能建起来。矿跟不上厂,这才是真瓶颈。陈默打开一张图,
钠在地壳里是锂的一千倍,海水里到处都是,成本更低,零下四十度照样跑,唯一短板是能量密度偏低。
可雪曲霜最擅长的就是铺路。他眼神发亮,它往钠电材料里一掺,把正极的导电通道铺出来,把硬碳负极的孔隙排整齐,能量密度直接起飞。
别人做钠电,卡在能量密度和循环寿命上,咱们从材料起手,直接焊死终点。
焊死终点。林千杯咂摸这四个字,笑了,说说看,怎么个焊法。
主力路线,结构三件套:雪曲霜做正极铠甲,硬碳负极掺雪曲霜作骨架,雪曲霜再铺离子通道。
“参数我给你摆开:能量密度十倍起步,跟雪霜添加量成正比;
充电,比加油还快,有序通道零阻碍;安全这块,钠电加了雪曲霜不会起火;
寿命,万次循环起步,用到车报废电池还没开始衰减;工作温度,能压到零下六十度正常启动。
“阶段也设计好了:纽扣样品、民用电芯、手机电芯、车规电芯,一步一个坎,坎坎都能过。”
核电池呢?林千杯突然问。
核电池,稍加研究,直接上。陈默眼神更亮,它三个死穴,正好全被雪曲霜这惰性加有序治得死死的。
能量转换效率低,雪曲霜拿有序晶格做能量收割层,衰变能量几乎无损转电。
辐射不安全,它拿惰性铠甲做屏蔽层,辐射被驯服,外壳摸起来是凉的。
功率密度低,它就多层晶格叠起来,功率一层一层往上堆。
产品形态直接拉满:手机版、电车版、深空版,全上最安全的碳14同位素,5730年寿命。
林千杯嘀咕了一句:“碳 14 电池,大夏有人研究出产品了,才 100 微瓦,用在手机待机都够呛。”
“但加入雪曲霜就变身了。” 陈默笑着说,“你先看看这个。”
他点开一个模拟界面,把屏幕推过来,界面上跳出一行数据。
10克的雪曲霜,就能激活一块车规钠电池。陈默指着屏幕,可要是添上 0.1 克万年的酒霜,就只需要 1 克雪曲霜,就能激活一块,雪曲霜的用量,省下一大截。
“用在外卖电动车上,只需要 0.1 到 0.2 克激活一块电池;用在手机上更少,只要 2 到 3 毫克!”
“而碳 14 核电池可用的组合就多了:10 克雪曲霜加 2 克万年酒霜,或者 20 克雪曲霜加 1 克万年酒霜 ,它就能媲美车规电池!”
还有这种结合?林千杯若有所思。
他掰着指头一算,眉头又皱起来:也就是说,要完成昨天的四个战略,姚子雪曲的量严重不够,下一批还得等一年后,那也太慢了!
所以……陈默问。
所以咱们得跟上面汇报,林千杯搓了搓手,申请把地窖高年份的三香泼上,把时间潮推向后山!
让农业科技动起来,把川南红粮老种在后山种起来!陈默的眼神亮了,那就是一天一茬,电池材料源源不断!
千杯,咱大夏要起飞了。陈默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不过,你还是先把剩下的羊羔酒泼了,把需要的芯片先长出来。
出了实验室,两人下了地窖,直奔三层。
黑石静静立在当中,那台有序指令仪还架在前头。
这几种芯,个头差着辈分,得分开下料。陈默在平板上调出一张对照表。
超算那颗,裸片一百平方毫米,一缸出67颗。
民用电脑这颗呢?
民用砍掉超算那些冗余架构,内核也精简,面积缩到三十一。他指尖往下滑,同样一缸酒,排得下215颗。
面积缩了三分之二,产量翻了三倍多。林千杯点头。
手机那颗更小,旗舰Soc的底子,面积大约十四平方毫米。陈默说,一缸,490颗。
还有那存储芯呢?林千杯想起来,固态硬盘上用的。
存储的片子最小,十平方毫米出头。陈默说,一缸,670颗。
个头越小,一缸出得越多。林千杯咂摸出滋味,这几种一起长,剩下那55缸够不够?
陈默把表一合,电脑是主战场,缸数得给足。35缸长电脑芯,出7525颗;存储15缸,出颗,电脑、手机一台配一颗,都兜得住。手机先摆5缸打样,2450颗。
林千杯挽起袖子,抬手示意:先长民用电脑的。
陈默把参数发给黑石后,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林千杯缓步走近黑石,从机器上搬下羊羔酒,开盖,泼酒,夹芯,落盒。
然后是手机芯片。
手机芯片一出来,林千杯就觉得不对。薄,小,一缸长出来铺了密密麻麻一层,像撒了把碎银。
他抄起木夹子去夹,夹尖刚碰上,那片子一滑,蹦出去,在地上蹦了几下。
……这么点大的?
手机芯嘛。陈默在边上看着。
第二颗,又滑了。
林千杯拿来带灯的放大镜,架在跟前,眯着眼,一颗一颗对着光夹。十台机器来回跑,他倒好,趴在放大镜前,跟捡豆子似的。
陈默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说千杯,你这架势,像极了修表匠。
嘘,安静,这个还需要注意力。林千杯头也不抬。
存储芯片也收齐后,两人在黑石前已经呆了24.3小时,得亏他们都有超人的状态,换作普通人早累趴了。
走出地窖时,外面才过去了1.44分。
一箱箱芯片由搬运机器送进千芯工作室的智能仓。
千芯团队早等在仓里,箱子一开,围了一圈。
里头码着电脑芯、手机芯,还有一格格细密的存储芯片。
这就是手机芯?有人伸手想碰。
别乱动,许游挡开,这么薄的片,小心你的静电。
一圈人研究开了,议题就一个:引脚。
“这个芯样子好奇怪,它还长了引脚?” 一个组长戴着手套捏起一片,放在显微镜下,“每颗芯就两根引脚,比超算少得多,封装起来也省事。”
许游感兴趣的是存储芯片:“这存储是啥规格?”
陈默卖起了关子:“游子,你猜猜。”
“1 个 t?”“4 个 t?”
“都不对,它是可定义的,范围 1 到 512t!”
“这么牛,还可定义?果然长出来的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