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千杯和海派签完代理合同,又把直营店的后续事宜交代给方店长,这才和苏若溪动身回家。
当天傍晚,两人到家。
王秀兰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好菜,回锅肉、清蒸鱼、炒时蔬、一锅老母鸡汤,还有苏若溪爱吃的馄饨。
林建国坐在餐桌主位上,苏若溪给他倒了杯千秀30,他咂了一口,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爱喝酱的,但冲着是未来儿媳倒的酒,他竖起了大拇指。
一家人边吃边聊,王秀兰问魔都的店怎么样,林千杯说还行,又问苏若溪魔都好不好玩,苏若溪说好玩,下次带阿姨一起去。
王秀兰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几个“好”。
晚饭后,林千杯和苏若溪先完成当天的驰风露分量。
然后,林千杯拉着林建国,来到了仓库。
那些自动出库的三种年份酒,已经被机器人运送到仓库,上面贴着林建国手写的标签,50年、80年、百年。
林千杯先打开了百年陈那一缸。
撬开黄泥封口的瞬间,一股沉到骨头里的老酱香漫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酒香,而是一种厚重到近乎固态的气息,像把一整个时代的味道都压进了坛里。
陈香、药香、果香、蜜香、甚至有一丝淡淡的草药味,层层叠叠地涌出来,在空气中缓慢扩散。
林千杯用长柄木勺舀了一小勺,倒入品鉴杯中。
酒液不是淡黄,而是茶汤色,像油一样挂杯,杯壁上挂着“酒泪”一般的痕迹。
他端起来尝了一口,闭上眼,回味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说了一句:“这个,才是千秀高端该有的底子。”
林建国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老匠人特有的骄傲:“先祖留下的配方,差不了。”
父子俩在地窖里忙了四个多小时。
林千杯按照林家酒典上的配方,用整个仓库里的各种年份的酱香基酒:
有1-10年的,还有各种15、20、25、30等年份......
酒典上标注着严格的排列组合和不同年份的叠加,几十种到上百种不同轮次、不同年份的基酒。
得出的2088支精华,调配出了千秀50的雏形。
又用2588支精华调配出了千秀80的雏形。
比例、次序、时间,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古法操作。
而百年陈的基酒,他不做任何勾调,原坛封存,留作秘密武器。
定位就此确定:千秀50和千秀80是千秀的高端线,对标黔茅的高端产品;
百年陈是压箱底的宝贝,镇店之物,不对外售卖。
林千杯还给陈默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定制一套自动勾调机器人,把勾调的自动化标准化提上日程。
陈默在电话那头思考了五秒,然后说了一句“详细需求发我,我来落实算法”,就挂了。
三天后,林千杯召开了一场记者会,正式宣布王秀兰酒厂出窖百年陈酱香基酒,地点就在酱香厂区门口。
他让刘赵王搭了一个简单的台子,铺了一块红布,把那坛百年陈基酒摆在台上,左边放的是碳14检测报告,右边放了两杯样品。
记者们拍够了照片,问了一堆问题,林千杯只挑了几个回答,其余的一律微笑不语。
消息发布后的第三天,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直接开到了林家坳村口。
张二狗正在村口的小卖部买冰红茶,远远看见那辆车拐进村道,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A区院子,气喘吁吁地报信:“千杯!来了个劳斯车主,说是找你!”
林千杯正在院子里浇花,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让他进来。”
来人叫秦明发,深市的老酒收藏家,圈子里出了名的“闻着酒味就能找到门”的人。
五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短袖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款的百达翡丽,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说话也不拖泥带水。
他进门之后,客套话都没怎么说,直奔主题:“林董,听说你手里有百年酱?”
林千杯也不藏着掖着,从柜子里拿出那份碳十四检测报告的原件,又用一把一克装的小木勺,酒坛里舀了一勺百年酱,递了过去。
秦明发接过木勺,端到鼻尖下方,闭上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整个人不动了。
像是一尊雕塑一样定在那里,只有鼻翼在微微翕动。过了有十几秒钟,他才睁开眼睛,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低头看了看勺子里那一点茶汤色的酒液,又抬头看了看林千杯,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这辈子见识过不少老酒。四十年的黔茅、五十年的汾源、六十年的董酒。但您这一款——”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置顶!”
他放下勺子,当场开始报价:“你这坛基酒卖给我,我出五百万。”
林千杯摇了摇头。
“八百万。”秦明发立马加价,这气势像是家里有印钞机的。
林千杯还是摇头。从他的加价方式,林千杯已深知此人是个老狐狸,他还会再加。
秦明发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张二狗吓了一跳:“一千万!我买回去镇宅!”
林千杯笑了。他看过这年香江嘉享尚品春拍会,一瓶1984年的黔茅就拍出了8.6万的价格,但那只是40年陈的成品酒。
他的百年陈可是200斤的整缸基酒,这姓秦的一千万才哪到哪。
林千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位急了眼的老藏家,不急不缓地说了一句:
“秦总,你知道这一坛能调出多少瓶酒吗?这酒我留着当镇店之宝,不是钱的事。”
秦明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急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忽然不急了,反而笑了出来:“行,那我就在你们杏林多住几天。你这酒,我总有机会尝到。”
他起身要走的时候,林千杯又叫住了他:“秦总,别急着走。还有两款,您也尝尝。”
林千杯拿出两只品鉴杯,分别倒了千秀50和千秀80,推到秦总面前。
秦明发重新坐了下来。他先端起千秀50,闻了闻,抿了一口,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放下杯子之后,他给出了评价:“这已经能跟黔茅正面碰一碰了。”
然后他端起千秀80。同样的步骤,但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
喝完最后一口,秦明发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80这款……黔茅的老大见到,也得坐直了。”
林千杯靠在椅背上,笑着说:“秦总是行家。这两款,就是给黔茅准备的。”
秦明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出了院子,上了那辆劳斯莱斯。
车子发动之前,他摇下车窗,对站在院门口送行的林千杯补了一句很实在的话:
“林董,你这步棋要是走成了,黔茅该睡不着觉了。”
车窗升上去,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村口,消失在乡道的尽头。
晚上,地窖院子里。
苏若溪端着一杯初阶驰风露,对着月光看了看杯里泛着微光的酒液,问了一句:“我喝完这个,是不是能飞檐走壁?”
林千杯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忍不住笑了:“没那么夸张。但跑得快是真的。遇到事,跑得快比什么都管用。”
苏若溪的初阶镇山醪已经完成,现在是驰风露的阶段。
第八百杯下肚之后,她的速度明显比昨天又快了不少,从院子里走到厨房门口,原来要十几秒,现在五秒就到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地试速度。林千杯故意放慢脚步逗她,每次快要被她抓住的时候就加快一步拉开距离。
苏若溪追得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慢点!”
林千杯笑着把她拉起来:“这不是怕你摔着嘛。”
张二狗恰好路过院门口,看到这一幕,笑了一句:“嘿嘿嘿,院子里不准用屁股盖印。”
苏若溪头一拧,甩过去一个眼刀。张二狗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
夜里,林千杯和张二狗在院子喝酒。
他和张二狗干完一杯后,说出了接下来的计划:“狗子,魔都那套打法,我准备复制到广市和深市去。你要不要跑一趟?”
张二狗一听,明显兴奋了起来:“魔都模式?你过那四关我是学会了,但喝酒我可比不上你啊!”
林千杯笑了:“你给我淡定。有人敢设酒局,你就把我喝高山流水的视频放给他看。
广市和深市你再把千秀50和80带过去,包抢着签。”
张二狗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说了一句:“这可是你说的,包不了你就送台劳给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