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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杯玄甲浆下肚,林千杯感觉暖意忽然一沉。

这股暖意从皮肉往里坠,裹住骨骼、缠住筋膜。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皮肤还是那层皮肤,刚想要测试一下,苏若溪已经把他抱住,吵着要去魔都了。

林千杯和苏若溪从机场出来的时候,魔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属于这座城市特有的气息。

苏若溪熟练地在手机上叫了车,两人放好行李钻进后排,车子汇入高架上的车流,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这次来魔都两个目的,一是玩,二是开店。千秀的全大夏各省的代理都基本签完了,只剩下五个地区没有代理上门:京沪广深黔。

黔是黔茅的原产地,林千杯自然不会考虑。而京都、魔都、广市和深市,他首选魔都为第一站。

林千杯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出神。那些熟悉的高楼大厦、天桥、广告牌,跟一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但坐在车里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了。

上一次离开魔都,他坐的是长途大巴的最后一排,口袋里揣着一张余额387块的银行卡,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一条地摊上买的牛仔裤,耳机里放着随机播放的歌单。

那时候他告诉自己,还会回来的。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是来开店的。

苏若溪看他一直望着窗外不说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什么呢?”

林千杯回过神来,目光从窗外收回,笑了一下:“在想我以前租的那个隔断间,现在还在不在。”

苏若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她知道林千杯魔漂过几年,但从没听他详细讲过那段日子。

林千杯突然指着窗外那栋楼说:“那就是我以前上班的地方。”

苏若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要不就在这附近开?让你前老板天天看见你这店门口排长队。”

林千杯也笑了:“排队不排队另说,先把位置定了。”

两人在酒店放下行李,洗了把脸,然后找了个附近的茶馆坐下来聊开店的事。

茶馆不大,竹子屏风隔出几个卡座,窗外是梧桐树,树影落在桌面上。两人点了一壶铁观音,聊起了开店计划。

林千杯给苏若溪倒了一杯茶,开始讲他心里的那本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清香在汾源做透了,浓香在泸州立住了,酱香的根在习水。但酱香的脸面,得摆在魔都。”

苏若溪端着茶杯,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魔都是高端白酒消费的风向标。”林千杯继续说,“全国有钱人和老酒鬼的眼睛都盯着这儿。一家酱香直营店在魔都立住了,另外三个地区跟着复制。

这家店不只是卖酒,是千秀酱香的旗舰门面,也是将来出海的桥头堡。”

苏若溪放下茶杯,接话接得很快:“高端酒水消费,魔都的榜单就是大夏的榜单。

酱香这两年涨势最猛,敢在魔都立酱香门面的没几家。你要是能在这儿站稳,千秀的名气就更稳了。”

林千杯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苏大小姐,给我当参谋?”

“参谋费就免了,”苏若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弯弯的,“老板分红我得算一份。”

“行。”林千杯也端起茶杯,“第一站魔都,第二站你定。”

第二天上午,中介带着他们开始看铺子。

核心地段的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油亮,说话带点沪普。

带着他们看了几处核心地段的铺子:一个在南京西路附近,一个在新天地边上,一个在陆家嘴金融区。每个铺面的租金报出来都是天文数字。

中介一边介绍一边打量林千杯,穿着一件旧t恤,一条看不出牌子的休闲裤,脚上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租得起这种地段的人。

他的话里话外开始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敷衍:“这块地段的铺面,一般做餐饮的吃不下。做酒水生意的,通常也不会选这么贵的位置,成本太高了嘛。”

林千杯没有计较。他问了几句租金和免租期的细节,问得越细,中介越敷衍,到最后直接暗示了一句:“要不您看看外环的?那边租金便宜,性价比高。”

苏若溪站在旁边,咬着嘴唇憋笑。她知道这个男人卡里躺着什么数,够把这半条街买下来。但她什么都没说,就想看看林千杯怎么应对。

林千杯倒也干脆,点了点头:“行,那就看外环的。”

老城区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中介带他们看了一间挂牌大半年的门面。以前是家老酒铺,木门板,水泥地面,墙皮有些剥落,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正在店里收拾东西,把一个个空酒瓶装进纸箱。

铺子位置偏,人流少,从门口经过的行人寥寥无几,但面积大,层高高,格局通透,进门就是一个敞亮的大厅,后面还带一个小院子。

中介站在门口,连进去都懒得进去,靠着门框说:“这位置,开了也白开,所以租金才便宜。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林千杯没有理他,自己走了进去。他站在铺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层高至少四米,能搭个二层阁楼做休息区。

他又走到后院看了看,院子不大,但能摆几张桌子,可以做个品酒区。他越看眼睛越亮,转身问房东:“叔,这铺子多大面积?”

房东放下手里的纸箱,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前厅加后院,一百平出头。”

房东带着林千杯一边参观一边聊了起来。

聊了几句之后,老人的眼睛亮了。他发现这个年轻人是真懂酒,什么香型、什么工艺、什么年份,说得头头是道。房东拍了拍柜台,感慨了一句:“小伙子,你是真酿酒的人。”

他当场把租金又降了一成,还把自己留在店里没用完的两口老陶缸送给了林千杯:“留着摆店里,比我糟蹋了强。这缸我跟了我二十年,养过三批酒,底子还在。”

苏若溪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位置是不是太偏了?这条街我都没听说过。”

林千杯看着那两口老陶缸,笑了笑:“酒香不怕巷子深。再说,我压根没打算只卖给路过的人。”

苏若溪愣了一下:“那你卖给谁?”

林千杯的目光从那两口缸上移开,看着窗外那条安静的街道,说了一句:“卖给在魔都懂酱香的人。”

他当场签了十年,交了定金。房东把钥匙递给他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叮嘱了一句:“好好干,别让海派那帮人看不起。”

林千杯愣了一下,什么海派,他并没有追问,他对自己的酒很有信心。

林千杯在当天就给装修队打电话,方案连夜出,材料明早进场。

由于票票给的足,又是简约风格,整个装修工期只需十天。林千杯和苏若溪在魔都疯狂了十天。

这天晚上,林千杯坐在酒店窗前,看着魔都的夜景,拨了一个电话。

“凯哥,帮忙过来拍条片子。魔都,千秀酱香直营店,开业倒计时。”

阿凯在电话那头应得干脆:“行,我明天就到。”

两天后,阿凯的视频出街了。

画面从青石门面缓缓推近,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是四个隶书大字,“千秀酱香”。

镜头切到室内,两款酱香的特写,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灯光透过杯壁折射出温暖的光泽。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黑色背景上,一行白色的字缓缓浮现:“7月28日,魔都,第一杯。”

视频在酒友圈里炸了,评论区刷得飞快:

“哪条路?我明天就去踩点。”

“高铁票我买好了,7月28魔都见。”

“15年陈能不能现场开一瓶?我自带花生米。”

“千秀?千杯集团的酱香线?那必须得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