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香的大战尘埃落定,阿米特的黑手套也被解决了。
那些操着南腔北调的“游客”被帽子叔叔拉走的时候,村里的大爷大妈们还站在路边嗑着瓜子看热闹,有人认出了那个光头打手:
“就是那个,在村口小卖部买了五六箱矿泉水,我还寻思这人咋这么能喝呢。”
苏家没有受到黑手套的威胁。苏若溪打电话来报平安的时候,还催林千杯赶紧安排时间过来交功课。
林家坳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
林千杯把骨干们召集到b区的院子里,一人发了一瓶冰啤酒,让他们总结一下这段时间使用短效配方的感受。几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沙滩椅上,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刘柱第一个开口,他灌了一口啤酒,咂了咂嘴:“快是真快,跑起来跟飞一样。就是短效的劲头过了,腿软。那次跑完直接跪地上了,幸好旁边没人看见。”
赵四揉着肩膀接话:“硬,挡刀挡棍真不疼,刀砍上来跟挠痒痒似的。就是挨多了,回家媳妇一看衣服又破了,老问我是不是在外面跟人打架了,我编瞎话都编累了。”
王五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声音洪亮:“力气够用,扛东西跟玩似的,卸货我一个人顶五个。就是容易上头,抡顺了停不下来,上次搬完酒缸差点把赵四也举起来,被骂了一顿。”
张二狗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防御好使,挨打真不疼。就是……玩上瘾了,戒不掉。那天晚上那俩打手打我,我还想多表演一会儿呢,结果刘柱冲出来全给收拾了,没劲。”
陈默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几个人都说完了,他才默默补充了一句:“防御天赋是香,但我更想知道黑石的秘密。那玩意儿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众人哄笑,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张二狗拍着大腿说:“陈默你这个人,三句话不离你的石头。”
“那是暗物质疑似体。”陈默认真地纠正他。
“行行行,暗物质疑似体。”张二狗笑着举杯,“敬你的疑似体。”
林千杯听完大家的反馈,点了点头。短效配方能应急,但毕竟有时限,而且副作用明显——劲头过了之后会有不同程度的疲劳感。
他按照各人的天赋,为他们配制了专属的“千杯”——驰风露给刘柱,玄甲浆给赵四、张二狗和陈默,镇山醪给王五。
走永久的路子,慢慢攒,每天喝一杯,像养花一样,日积月累,自然大成。
安排完这些,林千杯把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件事。
清浓顶、上酱香。
爷爷四句话里的第二句,轮到它了。
林千杯一边跟着林家酒典学习酱香的酿制工艺,一边跟进新厂区四五六期酱香厂区的工程建设。
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四五六期的主体已经封顶,墙面上还留着模板拆除后的孔眼,工人在做最后的防水和内壁粉刷。
酱香那套复杂的“”工艺,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在林家地窖面前,简直不要太轻松。
酒典上写得明明白白:酱香工艺,一年一个生产周期,两次下沙,九次蒸煮,八次发酵,七次取酒。
对正常酒企来说,这是满满当当的一年,一年到头才能出一批酒。
但在林家地窖面前,这套工艺简直不要太轻松。
最耗时的,是蒸煮环节。
林千杯从仓库里搬出爷爷的那套老蒸锅。九次蒸煮,每次两小时,共需十八小时。这一步需要点耐心,急不得——基本上一天就完成了的阶段。
七次取酒的蒸煮,也比较耗时,花了外界的大半天。
两次下沙和八次发酵就轻松多了。在地窖二层,外界过去43.2分钟,里面就已经过了一个月。
所以“2”和“8”只花了外界的7.2个小时,林千杯点一下App,就有机器人把地窖里,爷爷留下的青石缸驼出来。
原料放进去后,一点App,机器人又把青石缸送回地窖,开始发酵。
林千杯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正常酒企一年的过程。
至于陈化的时间,就按需而定了。需要酱香五年陈,只需要外界1.825天——这个完全可以由程序精准计时,地窖自动化系统里的原子钟一秒钟都不会差。
林千杯在App上设好参数,剩下的交给机器去跑就行了。
半个月后,新厂区四五六期酱香厂区的落成庆典暨王秀兰酒厂新品发布会,如期举行。
庆典那天正值七月,天色亮得早,太阳刚升起来就白晃晃地照在新厂区的灰白色墙面上。
厂区的门口挂满了红色的横幅和气球,地上铺了红毯,林千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立领上衣,站在厂房门口迎客。
来的宾客比预想的多——浓香圈的人来了,清香圈的人也来了,连白酒协会的孙秘书都专程赶了过来。
孙秘书握着林千杯的手,笑着说:“林董,你这步子迈得可真快,上个月还在喝你的千醇,这个月就要喝你的酱香了。”
林千杯笑了,右手握着孙秘书左手拍着他的手背:“孙秘书长说得对,上个月是千醇,这个月是酱香。但您放心——步子迈得快,脚底下是稳的。”
庆典上,林千杯祭出了两款酱香酒,试试市场的反应:
第一款,千秀15年陈。用的是酒典上的勾调配方,由1088支基酒勾调而成,酒体微黄透亮,挂杯明显;53度500ml,售价4888元。
第二款,千秀30年陈,由1588支基酒勾调而成,酱香更沉,颜色更深,像一块琥珀化在了酒里。售价9888元。
两款酒摆在台上,盖子一掀,酱香四溢。那股厚重的酱香味,跟浓香、清香完全是两个世界——来得更沉、更猛、更霸道。
像一头沉睡的老虎突然睁开了眼睛,瞬间压住了全场所有的气味。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小声嘀咕:“十五年和三十年……这酒厂不是刚落成吗?”
哪来的?
“你管哪来的。”旁边有人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千杯集团拿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林千杯站在台上,看着那两款酒,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清香已经做到了顶,浓香也已经立住了,现在酱香也开了个头。
三香鼎立的局面,正在一步一步地变成现实。
庆典散场后,宾客们陆续离去,孙秘书走的时候还特意绕到林千杯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林董,那两款酒,给我各留两箱,我自己喝。”
林千杯笑着点了点头。
厂区渐渐安静下来,工人们开始收拾庆典后的桌椅和红毯。林千杯一个人站在酱香厂区的门口,看着远处刚刚亮起灯的新厂房,一排排灯光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温暖的线,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窖自动化系统的App,屏幕上那排数据跳动着——30缸千年陈,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到年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