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电话,林千杯没有闲着。
他打开手机,把之前那个“汾源狙击群”改名为“三塔羊毛群”,又往里面拉了几个人:
马永昌和曹海东;李春江、周宏达、孙明远和霍建军,最后还把苏怀景也拉了进来。
群成员一下从六个变成了十三个。
群里静了几秒,像是所有人都在看这突然多出来的一排头像。然后,有人发了个。
林千杯打了一行字,:
“做好准备,薅三塔家族的羊毛。”
群一下子炸了。
东北老赵嗓门最大,第一个回话:薅三塔的羊毛?千杯你认真的?那帮人刚把泸窖收了,正是最狂的时候,你这时候去薅他们?
曹海东紧跟其后,发了条语音。那嗓门比老赵还大:“好家伙,我早就看那帮人不顺眼了!收完泸窖又盯着月湾古渊,把咱大夏的酒厂当什么了?菜市场里的白菜吗,想收就收?千杯,算我一个!薅秃他们!”
老周在下面慢悠悠接了一句:我不管三塔是谁。林董开了口,这羊毛我陪着薅。
群里一时热闹起来。
李春江也冒了头,只打了四个字:我信林董。
周宏达稳一些,多问了一句:林董,这事……你有几成把握?紧跟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都开口了,没把握的事你不会说。我跟着干。
马永昌在最下面回了一条,只有两个字:收到。
他是群里最稳的那个。别人发一长串,他回俩字,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字比什么保证都管用。
苏怀景最后一个说话。他发了一条消息,不长,却让整个群安静了两秒:
薅羊毛,我出钱。多少都行。
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热闹起来——苏老爷子这是真上心了。
霍建军发了个抱拳的表情,孙明远来了一句“苏老爷子都出手了,这羊毛是薅定了”,连一向话少的老吴都跟了一句“算我一份”。
林千杯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多解释。他放下手机,去办自己的事。但他知道,这一句话发出去,这群刚凑在一起的人,已经开始准备了。
三塔那边也动了起来,开始调整产品线。
阿米特的算盘打得很明白:月湾、古渊和泸窖在手,浓香四强占了三席。剩下一个五谷泉收不进来,那就——集中火力,把它压垮。
三塔系的三家酒企,产品线重新整合,产能集中调度,铺货一拥而上。
泸窖打高端,月湾打中端,古渊打大众,三档价位,全线压向五谷泉,像是三把钳子,同时夹向同一个人,要把五谷泉的生存空间一点点挤干。
既然收不进来,那就让它垮。阿米特在战略会上说。
话音落下,战略会上一片点头。三塔的资本机器,全速运转起来。经销商们接到通知,三塔系的新品陆续铺货,整个浓香市场被搅得乌烟瘴气。
超市货架上,三塔系的产品占了最好的位置,五谷泉的产品被一点点挤到了角落里。
消息传到林家坳,张二狗又坐不住了。
他冲进林千杯的办公室,把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展示开来:
三塔系三强联手上新,浓香格局变天
五谷泉腹背受敌,经销商观望
“业内人士分析:浓香或将迎来新一轮洗牌”
千杯,张二狗嗓门都变了,三塔那帮人开始围攻五谷泉了!泸窖月湾古渊三家一起上,那是三打一啊,五谷泉顶得住吗?
林千杯正在翻林家酒典,头也没抬,慢悠悠翻了一页,说了一句:
“顶不顶得住,看他们自己的底子。底子厚了,压不垮。”
张二狗似懂非懂:“底子?什么底子?”
你记得窖泥吗?林千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送去五谷泉的那两罐。
“记得啊。”张二狗挠了挠头,“就那两罐东西?能顶什么用?人家那可是三家大厂,联合的产能砸下来!”
“那两罐东西,够五谷泉的窖池脱胎换骨。”林千杯把酒典合上一半,手指压在书页上,
等新泥养出来,三塔那三家加起来,都酿不出那个味。价格战谁都能打,味道战,得看祖宗留没留东西。
张二狗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那……你的那个群,真准备薅三塔的羊毛?
必须真。林千杯重新低下头,翻开书页,他们是准备好了,只等那个东风。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张二狗:“你这样,帮我想办法去接触一下,那三家大厂卖掉股份的那些股东,是以什么价出手的。”
张二狗听完,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一拍大腿:“行,这事好办。我装成想收点股份的老板,一个一个请他们吃饭。先吃饭,再按摩——男人嘛,一放松话就多,到时候聊着聊着就套出来了。”
林千杯没接话,低头掏出手机按了起来。
张二狗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林千杯转的账,数字后面跟着一串让他眨了好几下眼的零。
“五百万……我去,林董大气,”张二狗咽了口唾沫,“这事包给你办得妥妥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而那个群里的那句薅三塔的羊毛,此刻也正在一个个成员的手机里,悄无声息地发酵着。
有人在夜里翻着三塔的财报,有人在酒桌上旁敲侧击打听泸窖新东家的动作,有人已经开始默默备粮草——薅羊毛这个机会,向来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张二狗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本酒典的封皮晒得暖烘烘的。
林千杯把酒典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把自己下的三步棋又过了一遍。
第一步,是五谷泉的窖泥。那批老窖泥正在五谷泉的窖池里养着,马上就要出成果——这是暗牌,三塔看不到。
第二步,是群里那张清单。三塔系三家的产品线、价位、渠道,已经被人摸了个底朝天——这是暗棋,对手还蒙在鼓里。
第三步,是孙秘书和张启明那边,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三步棋,一步比一步厉害。等五谷泉的新酒一出来,就是收网的时候。
他正要起身,屏幕又亮了。
是孙秘书发来的消息:
林董,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
紧接着,张启明的消息也到了:
林总,这个情况确实比较严重,流程在走,你放心。
林千杯看着那两条消息,眼神亮了,这最关键的一步棋,准备好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起身,下楼,往地窖的方向走去,先把今天的一百杯驰风露喝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