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销冠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立刻行动起来。
男销冠从展厅最左边开始，一台一台地看价格牌，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手机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
女销冠从最右边开始，步子很快，目光扫过每一台车的价签，嘴里报着数字，手机屏幕上数字一行一行地往上跳。
展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销冠们报价格的声音和手机计算器的按键声。
而林千杯——
他慢悠悠地走到展厅中央那台大G旁边，靠在车身上，双手抱在胸前，像是来逛公园的。
苏若溪站在他旁边，低声问了一句：“我们不需要去统计吗？”
林千杯也低声回了一句：“需要吗？”
苏若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明白了。
“他们统计出的价，不就是我们的价？”她轻声说，眼睛里带着一点亮光。
林千杯转过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你懂我”的表情：“我们的默契啥时候这么牛了？”
苏若溪想了想，认真地说：“在地窖里喝了你那杯酒之后。”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显眼。几个销售看了他们一眼，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这两人是不是放弃治疗了？
十分钟到。
销售经理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了一声“时间到”，然后看向两个销冠。
男销冠先报：“796万。”
女销冠紧跟着说：“796万。”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女销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向林千杯的方向，像是在说：比你们快。
林千杯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然后说了一句：“你们算的不准，应该是750万。”
展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几个销售笑了。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捂着嘴，有人摇了摇头。男销冠也笑了，歪着嘴说：“我们俩独立统计，最后总数都一样，还能错？”
只有销售经理没有笑，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他听懂了林千杯说的“750万”是怎么来的。那是全款购车能拿到的综合优惠之后的价格。
他没有直接说林千杯的算法是对的，但也没有否认。
他转念一想——这穷小子像是拿得出750万的人吗？
销售经理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就算让你算对了，你能买得起吗？”
女销冠在旁边不服气：我们怎么就错了？我们两个人的总数都一样！
林千杯看了苏若溪一眼，给了她一个眼神：让我女朋友告诉你。
苏若溪心领神会，往前站了半步，不紧不慢地说：“你们是算得快，但算得不准。你们是按官方指导价算的，对吧？”
两个销冠点了点头。
“那你们再按全款优惠算一遍，就知道错在哪了。”
销售经理没有再等下去。他往前走了两步，挥了挥手，阻止了这场闹剧：行了，别算了。他们这就是在闹事。
他看向林千杯和苏若溪，语气冷了下来：你们拿得出这么多钱吗？就按全款算？
这时候，旁边一直看戏的那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客户加入了战场。
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千杯一眼，笑着说了一句：
“小伙子，装逼不是这么装的。我在旁边听了半天了，你连那大G的一个轮胎都买不起吧，还说要买全场？年轻人务实一点比较好。”
经理见有人助阵，底气更足了。他双手抱在胸前，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你说了那么久，能买得起，那就验资吧。说多了都是废话。”
林千杯看着他，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堂课，连经理一起上了。”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钛合金材质的黑色卡片，没有号码。他把卡递过去：“拿去验吧。”
销售经理愣了一下，接过卡，递给旁边的销冠。销冠拿过poS机，林千杯俯身输入了密码。
销冠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瞬间放大了。他的手指在机器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经理一眼，把机器转过去给他看。
销售经理低头一看，脱口而出：“哎哟，我糙，十位数……”
展厅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像是有人把空气抽走了一大半。几个销售面面相觑，那个中年客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
销售经理和两个销冠瞬间完成了变脸，从嘲讽跳到了热情。
男销冠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林先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带着一股子殷勤，“您这边请，麻烦移步VIp室，我给您泡茶。”
销售经理也跟着弯下了腰：“林先生，刚才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
林千杯没有接他们的话。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现在才热情，早干嘛去了？”
他转头看了苏若溪一眼，“你问问我女朋友，还要不要吧。”
三个人的目光刷地转向苏若溪。
苏若溪挽着林千杯的手，看着他们，表情淡淡的。她看了眼那台大G，又看了一眼那个男销冠，说了一句：
“不知道刚才是谁说的——这不让摸，那不让碰。你们把我想买车的热情都浇灭了。”
男销冠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连忙上前一步，腰弯成90度：“对不起对不起，苏小姐，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
苏若溪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看着销售经理，说了一句：“买不是不可能。但我有个条件。”
经理连忙点头：“您说，您说。”
“两天内，把所有车送到家里。”
销售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说：苏小姐，这个配送时间太短了，风险比较大。我们最快也要一周——”
林千杯没有等他说完。他拉起苏若溪的手，转身就往门口走，丢下一句话：“我对你们的服务太失望了。下课。”
他在门前停下来，侧过头对苏若溪说了一句：“走，我们到隔壁买。”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展厅里，那三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颗柠檬。
“装什么装，钱肯定不是他们的。”男销冠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到了。
“对。”女销冠也补了一句，“隔壁那家综合店，卖的都是大夏车，十来万的东西，能跟咱们比？”
那个中年客户端着茶杯，走到门口往隔壁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他们说了一句：“走，过去看看，看他们是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