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千盒清香版刚到京都，仓库都没捂热。
其中七千个，就被分给了二三环的商家。
剩下的三千，一千发给京都在网上等了几天的顾客。
两千分散给四五六环的商家，
四环八百，五环七百，六环五百。
张二狗把阶段报表交上来，一笔一笔写得仔细。
“二三环活跃的外卖商家，1.2万到1.8万。”
“我们拿了一万。”他抬头问，剩下的继续拿吗？
不拿了。 林千杯把报表拉到眼前，这个数，合适了。
张二狗愣了：“为什么？你不是要把丽团干趴吗。”
“第一，一万家已经够了。”林千杯竖起手指，“商家越多，位置分布越分散，骑手运力会被拉爆，咱不能让骑手太卷，更不能让人太累。”
“第二呢？”
“第二，剩下那些，是两个极端。”他把表推回去，“一是对外卖平台依赖度低的，另一个，就是被丽团和猫宝深度绑定的商家，撬不动。”
张二狗低头看了看表，忽然笑了：“你倒是头一个嫌商家多的。”
林千杯没笑。他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磊子，你想想，丽团怎么赚钱的？”
“抽佣，广告，压骑手，压商家。”张二狗秒答。
“对。”林千杯说，“它每一单都得算账，把利润算的死死，咱们呢？”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咱们的外卖，不需要赚钱。”
张二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你是要跟它耗。”
“对，耗。”林千杯微微点头，“它烧钱为了赢，咱们烧钱为了耗。耗到它算不过来那天，它自己就退了。
一万个商家，骑手跑得顺，赚得到钱，运力就稳。运力稳了，才耗得起。”
第二天一早，林千杯和陈默又下了地窖，紧急产了三万颗芯片发给应众。
上来以后，他吩咐张二狗：“四五六环，每环封顶一万商家。”
张二狗都不用记，合上本子，把话接了下去：“商家再多，单子就散了。骑手跑一趟绕三条街，赚不到钱。”
林千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张二狗越说越顺：“骑手和商家的比率，咱按大数据安排，让每个骑手有足够的日单量，不让人闲着，也不让人跑断腿。”
他停了一下：“保证月薪税后在九千到一万，比丽团高，高出来的不仅是工资，是‘不用赶时间’。”
林千杯放下茶杯，笑了：“养老金呢？”
“和其它平台一样，”张二狗头也没抬，“骑手交一半，千送出一半。”
林千杯一拍桌面，就这么干，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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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送骑手队伍越来越壮大，除了大学毕业生，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其它平台跳过来的。
有个从丽团跳来的骑手，叫小周。填了表，第二天就上岗。
小周头一天就发现，千送竟然是没有站点的。
不用跟站长点头哈腰，不用每天早会喊口号
直接去当地的率元店，递上身份证交完押金，就能领车。
下载好千送配送软件，填好资料，考完试，刚上线，屏上就跳出一串单子。
第一单，送到一栋写字楼。
他骑到楼下，心里还在按以前那套算：进门、等电梯、上楼，最少八分钟。
可单元门一推开，电梯，正停在一楼，
小周一愣：这样…… 也太巧了吧？
第二单到店取餐，餐已经打包好，放在柜台上，热气还冒着。
店员抬头看他一眼：“你来得正好，刚出来。”
小周把餐接过来，盯着自己那块屏看了一会儿。
上面一行小字：本单剩余时间，三十四分钟。
按他的经验，这一趟，最快也得二十九分钟。
多的那五分钟，他一开始以为系统算错了。
小周按照系统的提示，正常骑，红灯就停，该让就让。
结果，十九分钟，送达。
他在楼下站了两秒，给对象发了条语音：这外卖跑的，怎么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天下午，他出了点小状况：手上压着一单，眼看赶不到店。
再有一单就要超时，两头都要赶不上。
搁以前在丽团，这种情况只能自己扛。先跑哪一头，另一头必然超时，超时必然罚款。
小周深吸一口气，果断按系统提示点了 未取单，报备：赶不到。
二十秒后，屏上
地跳出一行字：已转派。
那单，转给了另一个顺路、又正好在商家附近的骑手。
那天晚上，他在丽团骑手群里发了一句：
这边的系统，不欺负人。
群里安静了很久，半天，有人回了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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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团的兴哥，再次拿到京都周报时，愣住了。
上一周，二三环单量掉的，只有5个点。
这一周，二三环的单量，是剩下40个点！
一周时间，被千送抢了六成份额。
兴哥把周报
地拍在桌子上。
六成！一周！ 他怒了，一拳砸在桌上，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送盒子，”市场部的人小声说，“入驻就送，不要钱。”
“我们也送啊！”
“我们送不了。”那人缩了缩脖子，“那个盒子售价2999，有钱，也抢不到。”
兴哥没再问。
他一把将那份周报，撕了。
同一天，京都一个商户群里有人闲聊。
猫宝那边最近怎么不来人了？
听说也掉得厉害。
掉多少？
不知道。倒听说，他们的业务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丽团这边火速召开股东会，会上通过三条：
第一条，给用户派优惠券；
第二条，给商家减负，佣金降三个点；
第三条，给骑手补贴，一单加一元。
散会的时候，兴哥心里是稳的，这三招，他打了十年，没输过。
这三招，以往什么情况下都好使。
但这一次，他遇到的是千送。
三天过去，三条措施，没有一条起了作用。
优惠券发出去，用户领了，薅完羊毛，还是在千送下单。人家，就是比丽团快。
佣金降了三个点，商家嘴上说好。可商家不傻：千送本来就是零佣金，出餐自然紧着千送做，多出一单，就多赚一单。
丽团骑手补贴一单加一块。当天就在骑手群里有人回了一句：
千送一单七块，还不罚款。
兴哥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不罚款、还倒贴钱的系统，凭什么比他还快？
丽团引以为傲的算法效率，怎么就输了？
他哪里知道 ——
千送那套系统，是许游五怪，加上磐石和灵知两支 AI 队伍，在时间潮里，磨了整整三年，磨出来的。
它跟丽团那套，最大的不同，就在一个字上。
丽团是 。
千送是 。
千送把出餐时间吃透了：
闲时出餐几分几秒，高峰期几分几秒，哪家店今天人手少、哪家灶坏了一个，商家必须报备，由千送全记着。
骑手到店，餐，刚好出来。
它会动态纠偏：骑手刚接到单，系统就会推送，这个小区今天在施工，那个写字楼的电梯在检修，哪家店今天比平时慢五分钟。
它不逼骑手跑快。
它是在提前，把坑给你填了。
骑手到楼下，电梯，刚好在一楼。
它不停的算，是为了不让你累。
丽团算的是 怎么并单最省距离。
千送算的是 怎么并单，骑手最不累。
坡多的路绕开，红灯多的路口错开，没电梯的给体能好的骑手，
但往往骑手只需爬一半的楼梯，因为系统已经用巧妙的话术，鼓励用户自己承担了另一半。
再分配系统，提前把困难单解决掉。
最后一条，也是骑手最爱，
黄金五分钟。
系统能算出一单真实需要多少时间，然后，给骑手多五分钟的窗口。
这五分钟，不是浪费，是缓冲。
骑手不用闯红灯，不用逆行，不用跟电梯较劲。
用户看到的“预计送达”，一分钟没变，
可骑手，跑得从容了。
千送还有真正的杀手锏：它，不需要靠外卖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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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那三条措施，悄悄收了。
优惠券停了，佣金改回去，补贴撤了。
周报上写的是“阶段性投放结束”。
看到丢的只是京都，这不，还剩四成吗？
兴哥在报告上签了字，
签完，也不多待一秒，转身就走。
同一晚，海淀。
磊君的手机收到一封邮件。
他点开，看了三行，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助理问。
“千杯集团发来的。”
“又是挑战信？”
“不是。”磊君把手机转过去，“发布会邀请函。”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千曜 · 千锋 全新发布 敬请光临
另一边，坂田。
东哥的手机也响了一下。
他看完，把屏幕扣在桌上，笑了一声。
助理问：“笑什么？”
“笑我自己。”东哥说，“杭市那会儿，我说华创不淌民用的浑水，现在人家把浑水搅到门口来了。”
“去不去？”
东哥说。
顿了一下，他补了一句：
不去，倒像我们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