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京都华清大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满是学生。
仰望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林千杯看了一眼熟悉的校门,门卫大爷换了新人,但门口那棵桧柏树还在,枝繁叶茂的,跟他上学那会儿一模一样。
往里走的时候,陈默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就是你说的另辟蹊径?业内老工程师都看不上咱们,在校学生能顶得住这种底层生态开荒的硬活?”
“老牌工程师思维固化,”林千杯步履从容,“被旧指令集,老框架框死了,咱们回母校碰碰运气,年轻人敢突破,脑洞野,有的都是激情。”
两人熟门熟路直奔计算机系,找上了当年带过他们的老教授。
陈默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就想找能啃底层,敢从零开荒的狠人。
老教授端着保温杯,都不用考虑,眼底直接亮了。
“还真有这么个怪人。”
“叫许游,比你们低好几届的学弟。”
他抿了口热茶,哭笑不得地吐槽:“这孩子,专业课几乎全程翘课,人影都见不着,但每逢期末考试,熬两个通宵突击,愣是门门稳过,绩点还不低。”
陈默瞬间来了兴趣:“那他翘课都翘去哪了?”
“大半时间扎根网吧,比在教室待的时间都长。”老教授放下杯,
“但这脑子,快得不讲道理。别人讲一遍的知识点,他翻来覆去,能给你拆出三层来。”
“现在人呢?”林千杯追问。
“毕业就留在京都,”老教授摆摆手,“你们要找人,直接去三环的大型网吧碰碰运气。
这小子一旦钻进代码和游戏里,能半个月不挪窝。”
辞别老教授,两人按着线索连跑三家网吧。
前两家都说前段时间见过人,但都挪窝了,终于在第三家网吧的最角落,找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怪才。
许游的机位乱得离谱,桌上堆满攒了好几顿的泡面盒,榔子包装袋,尖叫脉动等乱七八糟一堆,唯独键盘鼠标是干干净净的。
屏幕上正打着激烈的团战,鼠标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整个人像钻进了屏幕一样,外界的一切动静都干扰不到他。
林千杯静静站在他身后观望,一言不发,耐心等他打完对局。
足足两分钟后,对局落幕,游戏结算界面弹出。许游随手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回头。
看清林千杯的瞬间,他愣了一秒,随即咧嘴笑了。
“千杯集团,林董……”
林千杯微微挑眉:“不是,哥们,你认得我?”
“那场科技发布会我全程看完了。”许游干脆转过电竞椅,坦然自若,“0.5纳米,三维堆叠自研cpU,全网都在笑你ppt造芯。”
他上下打量了林千杯一遍:“你要是再晚两天来,我都打算主动找上门自荐了。”
这话听得陈默一愣:“你怎么确定我们一定会来挖人?”
“很简单,全大夏,你找不到可用的老人,”许游笑得坦然,“剩下敢啃这套全新底层架构的,也就我们这种没被条框锁死的愣头青。”
说完,他随手把键盘往前一推,利落起身。
“林董,我跟你们走。”
陈默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还没谈钱呢。”
“钱随便。”许游把外套往肩上一搭,“你给我攒台顶配的,能让我把脑子里的东西跑起来,就行。”
“要多顶的,一百万的配置够不够?”林千杯勾着嘴角问。
许游眼神亮了:“太够了!我滴乖乖!”
三人走出闷热的网吧,钻进车里,空调冷风一吹,瞬间清爽不少。
车子平稳驶离京都,奔赴深市。
路上,陈默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回头追问:“许游,这底层,你打算怎么弄?”
许游慵懒地靠在后座,缓缓开口,思路清晰得可怕。
“分两步走,地基和表层生态,分开攻坚。”
“第一步打地基,从零搭建全新指令集,系统内核,专属编译器,这一步慢是慢,但属于纯技术攻坚,稳扎稳打花点时间就能搞定。”
“真正的无底洞,是第二步,表层生态。”
许游语气凝重了几分:“市面上那些软件、工具、框架,层层堆叠、环环相扣。
那些顶尖科技公司,花了几十年,砸了无数资金,堆了几十亿行代码,才搭建出现有的壁垒。”
陈默眉头紧紧拧起:“那还是个填不满的坑。”
“自己一行一行去码,确实填不满。”许游话锋一转,“但咱们可以走快车道。”
“什么路子?”林千杯侧目问道。
“AI,让AI替你写。”许游直言,“你别自己从头捏一个,太慢,AI这行,现成的公司一把抓,你缺什么,收一家不就完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
林千杯从后视镜里看着底气十足的许游,淡淡开口:“收购一家,确实是最优解。”
陈默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翻了。
三人一回到深市千芯科技办公室,就一头扎进了办公室。窗帘拉上,空调开到最低,白板上写满了字。
陈默把筛出来的东西摆到林千杯桌上。
“做AI代码生成的,我筛了两家。”
“第一家,灵知智能。技术最新,论文一篇接一篇,圈里名头最响,但缺点很明显,高手扎堆,人心不齐,而且收购报价高得离谱。”
“第二家,磐石智能。名气不如灵知响亮,但综合实力最稳,算法、工程、产品,一条线都配齐了,工具早成了型,客户也在用。就是最近,卡住了。”
“卡在哪儿?”
“算力。”
林千杯当天就带着陈默动身,把两家挨个走了一趟。灵知的办公楼在深市cbd,装修得像个艺术馆,前台小妹的颜值都能直接出道。
磐石的则在郊区一个产业园里,灰扑扑的楼,电梯嘎吱嘎吱响,但里面的人一个个眼睛里有光。
回来,两份材料摊在桌上,他对着看了半天。
“圈里都劝你收灵知。”陈默说,“有面子。”
“我要面子做什么。”林千杯把磐石那份翻到最上面,“灵知人心不齐,收过来,图个名头?”
“磐石缺的是算力。”他点了点纸,“我手上最不缺的,就是算力。”
“他那个技术头,叫齐越。”陈默补了句,“写系统内核出身,脾气野,不吃大厂那一套。可手底下出的东西,又快又稳。”
“他缺的我有,我缺的他们有。”林千杯把材料合上,“谈这家。”
第二天,千芯的会议室,头一回坐满了人。
许游坐一角,面前摆着一瓶可乐,时不时拿起来喝一口。
磐石那一队坐另一角,四五个人,齐越在最里头,四十出头,短发,眼神锐利,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
桌上摊着一张白纸,一笔没落。
陈默先开了口,问的是所有人心里那句。
“从头做起,一颗新架构的芯片,给它配上系统、工具、一整套生态。”他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按最顺的路子,要多久?”
会议室里,没人应声。
有人低头看桌子,有人盯着天花板,有人转笔。
末了,齐越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缓缓开口:
“一切顺利,五年打底。”
“但凡中途踩坑,技术卡壳,资源脱节,十年都是常态。”
话音落下,会议室气氛沉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主位的林千杯身上。
林千杯抬手,把那张白纸,推到桌子正中。
“别人需要五到十年。”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勾。
“在我这,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