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坳,A区地窖三层。
这里天然的恒温恒湿,常年静悄悄的,但占据着酒窖大部分空气的,是各种陈酒的混合香味。
林千杯和陈默站在黑石前,却是不同的位置,林千杯在圈里,陈默在圈外。两人静待新一轮的产霜工作的开始。
终于,产霜批复层层落到严老这边,他立马发来信息交代了一句:“确保把所有设备和机器打开,把产霜全程记录上。”
这是官方报备后的正规流程,所有高阶,极阶霜剂产出,必须严格记录。
“收到,严老放心。”
陈默随手回复,随即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仪器开关打开,两米近景圈,三米精密圈,镜头全对着黑石。
林千杯拿出手机,轻点操控智能运输系统。
地窖外待命的智能搬运机立刻嗡嗡启动,一趟接一趟将目标酒缸,从专属存酒区稳妥运送至三层楼梯口。
林千杯把酒缸分层分类码开,一排挨着一排。
摆在脚边的是高阶,清浓酱三香,各五缸。
紧随其后的是极阶,三香,各五缸。
最后一批,酒签上写着1876,三香,依旧是各五缸。
而在仪器拍摄不到的角落,林千杯悄悄另外码放了十缸酒。
那是他从b区悄悄调过来的三十年陈羊羔酒,是本次芯片自生长实验的独家底牌。
“开始干活。”
林千杯撸起袖口,动作利落。
抬手泼酒,酒液腾空旋转,淡淡雾气骤然升腾,层层铺开。
高阶和极阶酒液催化出的酒雾,和上回一样,白黄红三色分明。
待雾气缓缓沉降,细腻的霜晶稳稳凝结在黑石表面。
林千杯手法娴熟,木刀子一刀一刀精准刮霜,稳稳落入专属木盒。
一盒一盒交到陈默手里,陈默有条不紊地把它们分类码到墙边。
全部两张霜剂归类完毕,终于轮到压轴的1876年份,对应14.9万年的珍稀老酒。
这一次的变化,肉眼可见的不同。
酒液泼洒而出,腾空旋转的方向是反的,升腾的雾气色泽比前两批明显更厚重。
凝结出的三色霜晶,颜色都比前两批更深一点,晶体硬度也远超常规品级。
林千杯拈起一点霜晶,在指腹上碾了碾,触感细腻而特殊,他眼底微动,没作声,默默将霜晶归盒封存。
所有报备批次的霜剂全部产出,收纳完毕。
林千杯抬眼,朝陈默递去一个眼色。
陈默瞬间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动手,逐一关闭课题组的机器,只留下自己那套。
林千杯迈步走到角落,亲手将那十缸三十年陈羊羔酒逐一搬出,稳稳挪到黑石前。
第一缸,开坛、泼酒。
白色的酒液升腾起来,转圈的时间比前面的都久,化出的是一层银白的雾,缓缓浮在半空。
那酒雾停得久。
比先前任何一次都久。
而且酒雾是一层接着一层慢慢的退,每退一层,黑石表面就生出一排银色的小点。
银雾退尽,石面上躺着东西。
不是霜。
凑近了看,是芯片。
银白色,一颗挨一颗,方方正正。
一旁的陈默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这一幕,哪怕提前推演过无数次,都不如亲眼所见。
林千杯神色平静,拿起专用木质夹钳,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颗芯片轻轻夹起,稳稳递到陈默手中。
陈默连忙凝神接住,做好记录。
“一颗……两颗……”
计数声在安静的地窖里缓缓响起。
数到最后,陈默落笔定格,抬头呼吸微促:“一缸酒,出了六十七颗。”
他立刻拿出精密仪器量了一颗,单颗芯片仅一立方厘米大小,却是妥妥的三维立体架构。
第二缸、第三缸……直至第十缸。
十缸老酒尽数催化完毕,十个收纳盒里,银白色的芯片满满当当。
陈默合上清单,语气满是震撼:“总计六百七十颗!”
地窖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黑石面上那道浅浅的进度条,动了。
此前仅亮起一小格的纹路,此刻向上延伸了一截,比上一次更长,更清晰。
林千杯盯着那道痕看了一会儿。
陈默凑过来,压着声:“上回才亮一格,这回果然又变长了。”
“先记上,”林千杯沉声道,“回去再仔细分析。”
陈默立刻点头,将这一异常变化又是录像又是拍照,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
海德生物科技,暗物质寻址专项办公室。
一室暖洋洋的灯光,气氛却是压抑的。
乔远刚被紧急召回,随身行李箱还立在门边,人就直接被传唤到了办公室。
大屏前方,马克面色阴沉如水,眼神凶狠,盯得他恨不得立马找到个地洞。
巨型屏幕一分为二,两个画面就是对乔远的无声宣判。
左侧是高清卫星实拍图,锁定大夏汾源省一座山村,村内规划整齐,布局特殊,大型基建众多,和周边普通村落截然不同,辨识度极高。
右侧是一组密集的信号曲线,最近这段时间,高强暗物质扰动的次数,密得反常。
马克缓缓转身,语气冰冷,
“你在汾源找了五十多天,五个人里,就你的线索最模糊,进度最拉胯。”
“你当初明明已经站到目标所在的村口,你竟然走岔了!”
乔远嘴唇微动,想要辩解,却根本无从开口,他知道这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
马克抬手,把两张图叠到一处。红线一路收拢,最后收在一个点上。
汾源省,青泉市,杏林县,林家坳村。
“连天上的卫星都精准锁定了目标,你身为一线探查人员,却一无所获。”
马克不再看他,语气决绝,没有半分余地。
“从现在起,就地撤职,调离专项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