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越走越近，身上一股酒气，混着劣质古龙水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刺鼻。
领头的络腮胡冲苏若溪吹了声口哨，伸手就来拽她的包。
“money！photo！Give me money！”
林千杯无奈失笑，默默往前半步，把苏若溪护在身后。
“朋友。包不重，用不着你帮忙。”
络腮胡不乐意了，借着酒劲抬手就往林千杯肩头狠狠推去。
这一下，没推着。
林千杯的手只动了一下。
只听“嘭”的一声，络腮胡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坐着直哼哼。
其余几个愣了一瞬，你看我，我看你，酒似乎醒了，立马扶着人溜了。
苏若溪把包往肩上一提。
“就这点出息。”
“包里就几样化妆品，他们也盯上了。”林千杯笑着打趣。
“化妆品也是钱买的。”
林千杯笑了笑，抬步往前走。
“走吧。这条街，记着咱们了。”
果然不出所料。
两人刚走出半条街巷，前方巷口骤然亮起刺眼车灯。
强光之下，十几道黑压压的人影静静伫立，把整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
刚才扶走络腮胡的一名年轻人，跟在一个胖子身后，指着他们。
胖子剔着牙，慢悠悠开口。
“打了我兄弟，还想全须全尾地出这条街？”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混混纷纷亮出家伙。冰冷的铁管，泛着寒芒的砍刀，压迫感瞬间拉满。
林千杯脚步微顿，刚准备上前，身侧一道身影抢先一步踏出。
“你歇歇，换我来”苏若溪先动了，“我手痒了。”
她一步跨到前头，抬手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我劝你们赶紧散了。姑奶奶我，真的不好惹。”
胖子愣了一瞬，随即轰然大笑，只当是小姑娘逞强装腔作势。
可笑声还没落地，苏若溪已然闪身冲进人群。
一根铁管带着劲风当头劈下，她头部微偏，轻松侧身躲开，同时手腕一翻，管子到了她手里，反手一记利落重击。
最先动手的混混瞬间捂着手腕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右侧有人偷袭，铁管横扫而来。她脚下轻巧一转，堪堪避开半寸，抬肘精准磕在对方下巴上。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笔直后仰，重重摔在地上。
近身的混混持刀上前，刀还没举稳，膝盖上先挨了一脚，跪了。
她脚下没停，像在自家院里穿堂过屋。十几条大汉，愣是没有一个碰上她的衣角。
七八下过去，地上躺了一片。
胖子站在原地，手里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苏若溪提着铁管缓步走到他面前，管身轻轻一点他的肩头。
“家伙还要吗？”
胖子吓得浑身发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滚。”
一群人连滚带爬，跑了。铁管、砍刀，丢了一地。
苏若溪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角。
“千杯，我肚子又饿了，走，宵夜去。”
“......”
消息传得很快。
城郊雪茄庄园里，埃米利奥听完电话，放下雪茄，半晌没出声。
他当然知道那个帮派的底细。老城的地头蛇，后台不干净，私底下甚至养着几个非常规打手。
他以前是走过江湖，但退下多年，不想惹事，不想管了。
哈瓦那的警察，更不会掺和这种事。
“这下麻烦了。”埃米利奥轻轻叹气，“刚谈好的合作，怕是要黄。”
他摸出电话，想给林千杯提个醒。号码拨了一半，又按灭了。
那帮人的事，谁卷进去，谁倒霉。
老人把话咽了回去，只当没听见。
另一边，金子荣也收到了消息，神色远比埃米利奥凝重。
混迹古巴圈层多年，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底牌，普通斗殴只是开端，真正的杀招从来藏在暗处。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可看着林千杯这个敢闯敢拼，带着大夏好酒远赴异国开拓市场的后生，终究不忍。
思索片刻，他快速编辑一行文字发送过去：小心改造战士。
第二天，夜里。
旅馆的门，被人无声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脚步声。一个人站在门口，身形普通，穿一件深色外套。
林千杯一听呼吸，就知道不对。
那人没有半点气息波动，沉静得可怕
他跟苏若溪对了个眼神。
来人不发一言，一拳冲林千杯的脸砸过来，拳风沉闷。
林千杯侧身极速闪避。
“嘭！”
那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又是这一路。”林千杯低声说。“小心，别让他打到了。”
“看见了。”苏若溪应声点头。
两人没接拳。
一左一右，瞬间提速后撤，只留下两道影子。
来人愣了一下，立刻转身追击。
可任凭他全力冲刺，始终追不上两人的节奏。
林千杯在前头跑，苏若溪在后头绕。两个人像放风筝，把这一根线牵得忽左忽右。
追的人一拳挥空，砸在路灯杆上，铁杆晃了一下，灯罩里的光跟着抖。
林千杯一边跑，一边把这三样记下来。
力气：大，一拳能砸碎砖头。
皮：厚，苏若溪试过一掌，跟砸在铁板上一样。
反应：快。
最要命的，是耐力。
跑了十分钟，那人没喘。
二十分钟，脚步没慢。
半个小时过去。
路灯下，那道影子还在追，一步不乱，连呼吸的响动都听不见。
林千杯心里有了数。
“若溪，不耗了，收网！”他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两人瞬间切换战术。
不再跑。
林千杯从正面迎上去，苏若溪从侧后包抄。
那人一拳挥来。林千杯不躲了，抬手，架住。
两条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一顿。
这一顿，够了。
苏若溪瞬间贴身上前，一掌拍在他后心上，把他拍得往前扑。
林千杯跟上，一拳砸在他肋下。
改造战士闷哼一声，身躯巨震，却依旧死死撑着没有倒地。
“韧性挺足，那就再加把劲。”林千杯轻笑一声。
一拳、一掌、再一拳。
从街这头，打到街那头。
那人的肉身逐渐变软，闷哼声越来越重。
最后一下，两个人同时发力，一左一右，砸在他两边肩头。
改造战士双腿骤然一软，重重跪地。
撑了两秒，整个人趴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
巷口，远远的，站着昨晚那帮人。
他们没敢过来。
看了两眼，转身，跑得比谁都快。
一夜风波落幕，天光破晓，清晨的柔光洒满老城街巷。
一份重新修订的合作合同，准时送到林千杯入住的旅馆。
埃米利奥连夜改动了两处核心条款，诚意直接拉满：交易额大幅上调；供货价格，减了一成。
随合同来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一行字。
翻译过来：好烟，配得上好手。
林千杯看完字条，嘴角翘了起来。
金子荣那边也来了信息，内容里没有生意，只有一句。
“你这一手，替大夏在这地方打出了声望。往后，多来古巴走走。”
苏若溪凑过身来，看完字句若有所思，轻声问道：“他说的声望，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千杯调侃了一句：“是拳头。在这儿，拳头硬，话才响。”
他把信折好，收进行李箱。
正当两人收拾行囊，准备返程，手机响了。
是陈默。
“千杯。”那头的声音，难掩激动，“课题组出了初步结果。你尽快回来开会，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