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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我家地窖能加速三十年陈酒随便出 > 第202章 罪海无边,回头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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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罪海无边,回头是岸

入夜,园子安静下来。

铁皮房里的灯一盏盏熄了,只剩哨楼上那盏探照灯,来回地扫。

林千杯没睡。他等的,是后半夜那一次换岗。

巡逻两队人交替的当口,他贴着墙根,摸到最里头那排铁皮房。

门口有两个人守着,一个抽烟,一个低头看手机。

等探照灯转过去,他脚跟一抬,人已经进了屋。

屋里很暗,只有一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

墙角缩着一个人。

听见动静,那人猛地缩了缩,把自己往阴影里藏。

林千杯借着那点月光看过去。

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陷进去。

原本结实的胳膊上,一道道勒痕,深的压着浅的,交错成一团。

他先是没敢认。

记忆里那个二毛,壮实,帅气,干电工是个好手。

“二毛。”他轻叫了一声。

那人浑身一僵。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躲闪,喉咙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你是?”

“我是千杯。”林千杯蹲下去,声音放轻,“村里来的。你妈……让我来接你。”

那人瞳孔骤缩,嘴唇抖了两下。

“千杯……哥?”

话刚出口,他就绷不住了,肩膀一抽一抽,眼泪砸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一声都喊不出来,只能死死攥住林千杯的手腕,攥得指节发白。

“别出声。”林千杯反手按住他,“外头还有两个人,都是我的人。今晚就动手,带你们出去。”

林二毛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底却重新有了光。

走之前,林千杯绕去储物间。

那两盒“维c”还在柜顶,回了屋,他倒出一颗短效,塞进林二毛嘴里。

“咽了。”

林二毛没问是什么,就着一口凉水,吞了下去。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脸上那点灰败褪了,手脚也不抖了,眼底一次比一次亮。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头一回认得。

“这是……”

“回去再跟你解释。”林千杯按住他,“现在,有力气了?”

“有。”林二毛攥了攥拳,声音都稳了,“浑身都是劲。”

“外头什么情况,说给我听。”

林二毛压低声音,一条一条说得清楚:

这里关着二十三个大夏人,西边那排关的大夏人最多,东边是干活的工区,后门一到夜里就一个班。

哪个打手最狠,谁身上有家伙,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发紧,“这几天,他们说要挪一批人走。名单,已经在写了。”

林千杯的眼神沉了一下。

“那就今晚。”

他忽然想起进来时看见的那间小铁皮棚。

“最里头那间小屋,关的是谁?”

林二毛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听说是药农家的孙子。三年前被人骗来的,才十四。

他们拿他逼他爷爷交东西,老人家不肯,就把孩子扣着。”

林千杯没说话。

“那孩子刚来的时候还哭,后来就不哭了,整天抱着膝盖坐着,谁叫都不应。”林二毛说。

“我去看看。”林千杯起身。

那间铁皮棚,门上一把锁。锁是铁的,他两指一捏,锁耳就弯了。

棚子里黑,一股潮味。角落缩着个半大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听见门响,也没抬头。

林千杯在他面前蹲下来。

“别怕。”他放缓了声音,“你爷爷,托我来带你走。”

少年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林千杯,像是没听懂。

“你爷爷天天在院子里晒木香。”林千杯又说了一遍,“就盼着你回去,亲手种出一整片最好的木香。”

这句话砸下来。

少年的嘴唇抖了抖,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他死死咬住嘴,不敢哭出声,肩膀却抖得厉害。

“走。”林千杯伸出手,“今晚就走。”

少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自己那只脏兮兮的手,握了上去。

后半夜,四个人散了开去。

林二毛熟门熟路,专挑监控照不见的缝走。哪根线是他亲手接的,哪堵墙后头是死角,闭着眼都清楚。

赵勇守着通道口。张二狗打掩护。林千杯跟林二毛一间一间地过。

每寻着一人,塞过去一颗药,留一句话。

“咽了。别出声。”

“今晚有信号。看见灯灭,就往西边跑,门口有人接。”

铁皮房里的人,先是愣,再是疑,最后都把药咽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夏同胞,认出了林二毛的声音,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二毛……你们,你们真来了?”

“来了。”林二毛拍了拍那只手,“都别出声,听着动静。”

“你们……真能带我们出去?”

“能。”林千杯说,“信我。”

一圈走下来,二十来个人,一人一颗。所有人服下药后,都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变化,他们都信了,眼里多了一种不一样的光。

做完这一切,林千杯去了老板那屋。

门开着。一个膘肥的汉子坐在太师椅上,脚翘在桌上,正打着电话,说的是大夏话,笑声一串一串。

桌上摊着账本,旁边搁着个青铜镇纸。

林千杯在门口站定。

那汉子察觉了,抬头,脸上笑意一收:“谁?!”

“路过的。”林千杯说。

汉子一愣,眯起眼,把门口这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瘦瘦的一个后生,穿得半新不旧,身上没家伙。他心里那点紧,先松了一半。

人往椅背上一靠,脚重新翘上桌,抓起那本账掂了掂。

“路过的?”他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脖子一梗,唾沫横飞:“我在这片地界,说一不二。方圆几十里,谁不认得我这园子。

跟我过不去的人,如今都在哪儿,你去打听打听。”

他指头点着林千杯:“年纪轻轻,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千杯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接话。

汉子见他油盐不进,反倒来了火气,一把拉开抽屉,

手刚搭上那冰凉的枪身,一阵风就刮到了跟前。

再定睛时,枪已经在对方手里了。

林千杯两指夹着枪管,轻轻一掰。精钢的枪管像根面条,弯成了一个钩。

他把废枪搁回桌上,轻轻推回汉子面前。

“玩具枪?”

汉子的嘴张着,定在了那里。方才那点威风,一丝也没剩。

林千杯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在你这园子里,看见了不少东西。你把这么多大夏人,关在铁皮房里,当牲口一样使。”

“你干的是什么买卖,你自己清楚。”

他往前半步。

“我今天来,只说一句。”

“罪海无边,回头是岸。”

“放人,把账清了,你还能有条活路。”

“不然……”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弯着的枪,“比这个,好不到哪去。”

那汉子坐在椅子里,一身肥肉都在抖,汗顺着脖梗往下淌。他想开口,上下牙磕在一起,咯咯响。

林千杯已经转身。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把该退的退了,把该放的放了。”

“门,我给你留一扇。”

门帘一落,人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汉子才像回了魂。他猛地抓过电话,手指哆嗦着按号。

“叫……叫所有人都过来!把家伙全给我领出来!再加两道岗!”

话音刚落,整座园区毫无预兆地,陷入漆黑。

铁皮房区愣了一瞬,随即炸开骚动,叫喊声、咒骂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应急灯“刷”地一声仓促启动,照不亮整个园区那浓浓的黑暗。

半明半亮里,谁也没瞧见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