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市千秀至尊专柜,开售第二天。
长龙队伍比昨天足足翻了一倍,堪比早年打疫苗的盛况,硬生生把冷清的高端酒水区挤得烟火气十足。
有人凌晨四点就拎着凳子来了,坐在商场门口啃包子。
看见保安开门,一骨碌爬起来:大哥,今天几点放号?
保安:九点。
那人又蹲回去:那我再睡会儿。
专柜前立着块牌子,规矩写得明明白白:实名购买,一人一瓶,每瓶独立编号,区块链存证。
不少资深藏家付完款,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扫码核验。
手机屏幕上跳出编号、年份、存证信息,一项一项,全在链上。
“稳了,这酒从根上假不了!”藏家看完核验结果,小心翼翼地抱着定制酒盒退场。
队伍里探出个脑袋:哥,我能拍个照不?
那人把酒盒往怀里一抱,拍酒就行,别拍我……
现场最有意思的是,看热闹的路人占了大半,踮着脚扒着围栏叽叽喳喳围观。
真正出手的都是狠角色,穿西装的老牌企业家,戴大金表的商界老板,刷卡干脆利落,买完就走,一句废话没有。
队伍里有人举着手机跟人视频:看见没?198万,千秀至尊!听说黔茅那边都开始研究了。
视频那头传来一声:那我也来一瓶?
一人限购一瓶,你先排上队再说吧你。
旁边一个保安举着喇叭喊:注意秩序,一人一瓶,实名核验,别替人代排!
喊完,他自己嘟囔了一句:我站这第二天岗,愣是没想明白,一瓶酒,咋能卖198万。
商场门口的树荫下,张二狗正奉命蹲点盯场,悠哉游哉地啃着奶油冰棍,活像个摸鱼巡查的小管事。
他闲来无事,盯着长长的队伍暗自算账,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瓶卖198万,昨天全大夏走了三千瓶,这得是……”
看着计算结果,数了好一会儿:我的乖乖,六十个亿?!
手一抖,冰棍掉了。
他盯着地上的冰棍看了两秒,捡起来,吹了吹,接着啃。
这时一个穿休闲装的黄牛悄悄凑上来,满脸堆笑地递烟:兄弟,帮我排个号呗?给你这个数。
张二狗当场翻了个大白眼,一把推开对方的烟,嘴上毫不留情:
你怕不是脑子糊涂了?我搁这儿排我自己家的队,帮你排队赚钱?纯纯冤种才干这活!
黄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两眼,讪讪走开了。
张二狗冲他背影喊:哎!回来啊!你那个数,到底是多少!
黄牛跑得更快了。
张二狗电话拨给林千杯,一接通就嚷嚷开了:“千杯!这队排得比魔都那次还长两倍!”
长就长呗,林千杯说,数据怎么样?
首日三千多瓶,第二天只多不少。张二狗压低声,黄牛都开始收号了,220万、250万、280万,一路往上涨。
堵是堵不住的。林千杯说,限购一瓶,他就找人代购。市场愿意为它加价,说明它值这个钱。
那咱不管管?
管什么。林千杯笑着说,他们拿真金白银给咱们抬价,咱们还拦着?
张二狗咂摸了两秒:……有道理。
当天下午,有人当场在队伍旁边雇人排队,喊出来的价码能把路人吓一跳:“排一天,赚一万!”
队伍里有人当场改行了,不管能不能抢到,先排着再说。
反正排一天赚一万,比上班强。
网上也开始有人晒黄牛价。230万转手,底下还真有人问“还有吗”。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有人说这是炒作,有人说这是智商税,也有人说得酸溜溜的,
“等我有了钱,我也买一瓶尝尝。”
深市的老藏家秦明发是在杏林吃早饭的时候刷到这条新闻的。
他手里端着和子饭,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筷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
屏幕上那几个字格外醒目:千秀至尊,198万一瓶。
秦明发眉头一挑,脑子里立刻弹出一串数字:黔茅尊帝,当年拍出897万。
同样是百年基酒勾调,千秀至尊才198万?
他咽了口唾沫,把粥碗往桌上一搁,直接拨通了林千杯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的语气不是质问,是着急:“林董,你这198万,当真?”
“秦总,嫌贵?”林千杯的声音不紧不慢。
贵什么贵!秦明发差点没站起来,黔茅尊帝也是百年勾调,拍出897万。你这才198万,你是不是不懂行情?
林千杯在电话那头笑了:秦总,果然是藏家。今儿个倒让您捡着漏了?
林董您这下可真为酒民着想。秦明发说,这198万的漏,我凭什么不来?
他顿了顿,又说:“林董,你给我留十瓶?”
“限购,一人一瓶。”
秦明发急了:“那我让司机、秘书、财务都来排!”
秦总,您家司机秘书财务,加一块儿,够十个人吗?
秦明发说,我还有两个外甥!
挂了电话,秦明发当晚就订了机票。第二天一早,他准时出现在队伍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 polo 衫,戴着一顶遮阳帽,成了队伍里最显眼的那一个。
张二狗一眼认出了他:秦总?您也来排队?
秦明发把小马扎往地上一放,坐得端端正正:排。我这人,认准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
您不是有司机秘书财务吗?
他们排后头呢。秦明发指了指队伍后方,我排第一波。
林家坳,酒厂A区。
王秀兰刷到新闻,当场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掰着手指头细细盘算,满是朴实的感慨:
“乖乖,这一瓶就198万?这得抵咱们村里修好几条水泥路、装全套路灯了,城里人花钱是真敢花啊。”
一旁的林建国端着搪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之前那姓王的张口60亿,就想连老酒和秘方一块儿收。现在倒好,这一瓶就198万,两万瓶……
他顿了顿:能买啥?
他买啥咱不管。王秀兰说,倒是你,你儿子一天卖几千瓶198万的酒,你还在这喝茶?
我不喝茶干什么?林建国说,我又不会算账。
王秀兰:……你是真沉得住气。
林千杯端着饭碗从厨房出来,听了一耳朵,笑了笑,没接话。
王秀兰不死心:那咱地窖里,到底还有多少?
林建国抢了一句:别问。问就是,够卖。
黔州。黔茅集团。
方骏第二次走进会议室。这回手里拿的不是手机,是正经报告。
查到了。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放量两万瓶,全国几十家商场配额。还有,首日就卖了三千多瓶。
邵正清沉默片刻。
他这是要卖干净。
那买回来的那瓶呢?王皓宇问。
科研那边开瓶了。方骏说,正在化验。
邵正清点了点头:化验结果出来,先拿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