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厂长站在林千杯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门是开着的,林千杯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何厂长站在门口,眼睛里布满血丝,眼袋垂着,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
林千杯把他请进来后,他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开口说了一句:
林老板,我选第一条。
林千杯放下文件,看着他,没有打断。
何厂长顿了顿,接着说了一句掏心窝的话:
我那天唱反调,不是不服你——是怕你把林恩带沟里。我接手这厂子八年,看着它一天天垮下去,心里比谁都急。昨天你在会上说的那几条,我回去想了一宿,越想越觉得,你是真把林恩当回事的。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
现在你证明了你行,我服。但我还是会在你错的时候提意见——这是第一条给我的权利。
林千杯的嘴角动了一下,站起来,伸出手:
何厂长,那就,合作愉快吧。
何厂长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接下来老窖池交给你了,把它们养好。林千杯说,我要回集团处理点事情。有情况,电话联系。
何厂长点了点头:你放心,厂里我看着。
林千杯出了办公室,订了最近一班飞南城的机票。
他把苏若溪送回人民医院,自己开着仰望回家。
回到林家坳,陈默已经带着GpR回来了。
他等在酒坊门口,看到林千杯下车,迎上来,指了指那台借来的GpR:千杯,机器借到了,比之前用的那台深得多。咱们下去扫一扫?
林千杯点头。两人进了地窖。
陈默架好设备,沿着地窖一层扫了一遍。扫描图像在屏幕上一点点展开——他忽然停住了,盯着屏幕上一个位置。
千杯,你看这儿。陈默指着屏幕,这堵墙后面——有个石门,这里还有个开关。
林千杯看了一眼,没有惊讶,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
陈默一愣,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林千杯说,二层入口,我爸半个月前告诉我的,开关在楼梯后面。
陈默张了张嘴,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了那个开关。
林千杯愣住了。
一个月前我就知道了,陈默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之前那台GpR其实扫到过一次那个开关,但当时我以为是设备噪点,没在意。之后我又确认了一遍——确实是开关。但我摁不动它。
他挠了挠头:我当时想跟你说来着,又觉得……那应该是你们林家的秘密,我一个外人,没想好怎么开口。
林千杯看着他,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再提这事。
林千杯走到楼梯后面,伸手摸到那个隐藏的开关,轻轻一摁。墙壁上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一道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那条走廊。
他带着陈默,走了下去。
二层地窖的灯光亮起的瞬间,陈默懵了。
他站在环形走廊上,看着眼前四个扇形区、一圈圈码放整齐的酒坛,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默慢慢走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横梁和砖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的祖先,真牛逼。
他转过头看着林千杯:“给你留下的东西,不少啊。”
林千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走到陈默身边,忽然问了一句:
陈默,我爷爷留了四句话,你帮我听听。
什么话?
林千杯念了一遍:
清香顶、上浓香。清浓顶、上酱香。三香鼎、万家兴。大夏盛、万星朝。
陈默听完,琢磨了一会儿:前两句好理解——做香型的路子,清香到顶了上浓香,清浓都到顶了上酱香。第三句三香鼎、万家兴也好懂,三香并立,万家兴旺。可第四句——
他皱起了眉。
大夏盛、万星朝,这个……你确定没有念错?
林千杯也皱着眉:我确定。是朝拜的朝,我也觉得奇怪。万星朝拜?还是说应该是别的字?
万星潮?潮水的潮?万星如潮?陈默说,万星巢?巢穴的巢?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都想不通。
林千杯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没再纠结。他拍了拍陈默:先不管这个,咱们还是研究研究AGV自动化吧。
陈默眼睛一亮:自动化?你来真的?
真的。林千杯伸手比划了一下,我和我爸轮流着往地窖里钻,不是抽酒醅就是抽基酒,太费事了。
我想上AGV搬运机器人,加上环境监测传感器,再结合你的原子钟时间监测,把地窖里的酒缸搬运自动化。
陈默越听越兴奋,搓了搓手:这个我能帮你搞!AGV我可以对接厂商,传感器这边省城实验室有现成的,咱们先出个方案——
两人就地坐下,展开图纸,开始讨论地窖自动化的改造方案。从AGV的轨道布线,到传感器的点位布置,一聊就是大半天。
正聊得起劲,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大科院。
接起来,电话那头开门见山:陈默,那台暗物质检测仪,是否在你那里?
陈默一愣:没有吧,我只是拿了GpR,怎么了?
最近暗物质实验室捕捉到三次暗物质扰动信号,方向疑似在汾源一带。电话那头说,
你正好人在那边——你确认一下,如果机器真在你那里,你帮开起来,运行一下,帮我们盯一盯。
陈默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嘴上还是应着:行,我回头去确认。
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转头对林千杯说了一句:
千杯,我回宿舍拿个东西。
林千杯问:拿什么?
那台暗物质监测仪——陈默的脸色有点微妙,被我夹带过来的,本来以为是和GpR配套的,没当回事。结果刚才大科院来电话,说最近在汾源一带监测到三次异常信号,方向——
他顿了一下。
好像就在咱们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