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邹子龙的人分批摸到新厂区附近。
新厂区很大,只有一期厂区装了监控。这些人显然是踩过点的,专挑监控盲区摸进去。借着暮色的掩护,在不同的位置潜伏下来。
天黑透之后,行动开始了。
几声沉闷的响声过后,厂区外围的几处摄像头接连被打碎。
目标很明确——趁监控被毁的这段空窗期,快速接近设备区,进行破坏。
带头的人叫铁头斌,邹子龙手下的头马,脖子上一道疤,是早年砍人留下的。
他蹲在墙根下,看着被打碎的摄像头,嘴角咧了一下,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进去之后,别恋战,砸了设备就跑。
铁头斌带着人刚接近车间外围,就发现了不对劲。
保安队已经到了,对方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六个保安,穿着制服,一字排开,挡在设备区前。
赵勇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根橡胶警棍,目光锐利地盯着黑暗中人影攒动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照过去,照在铁头斌和他那帮兄弟脸上。
铁头斌愣了一下——他们潜伏了半个多小时,出来不到三分钟就被堵上了。
赵勇开口了,用响亮的声音喊了一句:什么人?厂区重地,禁止靠近,请马上原路离开!
铁头斌笑了,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吐:嘿嘿,就你们六个?也敢挡老子的路!
两边对峙的时候,张二狗刚好在附近跟进他的醋厂,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他躲在车间转角处,看清了场上的形势——六个保安挡在黑压压的人影前,人数悬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千杯的电话:
千杯,新厂区来了二三十人,要搞事!赵勇他们顶上去了,你赶紧过来!
林千杯正在地窖里和陈默讨论GpR的探测数据,接到电话后脸色一变,二话没说,开车赶了过来。
五分钟后,林千杯赶到了现场。
他躲在围墙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下——对方大约十八九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壮汉,手里提着一根铁管,正在和赵勇对峙。
张二狗站在赵勇身后,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铁锹。
林千杯认出了其中的几名打手——曾经在龙庭败在自己手下。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是个普通人,神力早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林千杯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铁头斌的目光转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林千杯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就是林千杯?听说你很能打?”
林千杯没有接他的话。他走到赵勇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报警了吗?”
“刚报了。”赵勇压低声音,“但最近的派出所在镇上,过来至少要十五分钟。”
打手里有几个领教过林千杯的厉害,凑到铁头斌耳边低声说:斌哥,那家伙上次在龙庭一人放倒我们十几个兄弟,你要小心。
铁头斌看到林千杯高高瘦瘦,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他不信邪,冲着林千杯喊了一嗓子:
林千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咱俩单挑,你要是赢了,我带人就走。你要是输了,乖乖把那四条线的设备让我们砸了。
林千杯没有接他的单挑,他拉着赵勇退到监控能拍到的范围,其他保安也跟着退了下来。
然后他冲铁头斌笑了笑,开口了:
“单挑?可以。但你得先打赢一个人。”
铁头斌愣了一下:“谁?”
林千杯指了指赵勇:“打赢他,你才有资格跟我打。”
铁头斌看了一眼赵勇,又矮又瘦,站在那里像一棵营养不良的小树苗。他咧嘴一笑:行啊!打赢这个矮子,再收拾你!
他大步走向赵勇,摆开架势一拳就砸了过去。
然后他就后悔了。
赵勇是wJ退伍的——一身近身格斗的功夫扎实得很。铁头斌那拳还没挨到他的衣角,赵勇已经侧身让过,顺势一记肘击顶在他肋下,紧跟着一个擒拿摔,把铁头斌放倒在地上。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铁头斌趴在地上,脸都白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朝身手略次于他的瘦猴递了个眼神,瘦猴也不敢出手,但他似乎想到了办法,指着林千杯喊:
听说你酿酒很厉害?那咱不比打架,比喝酒。你敢不敢?
林千杯一听,心里乐了。他正愁怎么拖延时间等帽子叔叔赶来,这正好。
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比喝酒?你确定?”
“确定。”瘦猴说,“你要是赢了,今晚这事就算了,我们走人。”
林千杯点了点头:“好,我跟你比。”
他转身走进车间,从里面搬出两箱千溪,放在空地上,拆开箱子,拿出两瓶,一瓶递给瘦猴,一瓶自己拿着。
“我告诉你,这一瓶卖四千,你要是输了,我可记着账!”
瘦猴接过酒瓶,看了一眼,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林千杯也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就这样一人一口比着喝,刚喝了一瓶,瘦猴就醉倒在地上,不动了。
林千杯把空瓶放下,扫了一圈对面的人:“还有谁?”
又上来几个打手,不信邪,轮番上阵要喝倒林千杯。他们哪里知道,面前这个林千杯——是名副其实的千杯不醉。
他回家这大半年,在地窖里喝过的酒比他们加起来的都多。
一箱千溪喝到见底,林千杯面不改色,地上又躺倒了好几个。打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帽子叔叔到了。
铁头斌被赵勇按在地上,看到警车来了,却忽然笑了。
他捂着自己的肋骨,看着林千杯,说了一句:“你以为你赢了?你没发现——我们邹哥不在现场吗?”
林千杯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全场——十八个人里,确实没有邹子龙到身影。
林千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地窖。
他猛地掏出手机,打开地窖监控的App——画面加载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设备离线,无法连接。”
“操。”
他喊了一声,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张二狗和赵勇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跳上皮卡,林千杯发动引擎,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皮卡猛地窜了出去,朝林德厚酒厂的方向疾驰。
皮卡停在酒厂门口的时候,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林千杯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地窖的入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地窖里的酒、陈默的仪器、还有……
他冲到院子门口,猛地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地窖门前,八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抱着头,有的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邹子龙也在其中,靠墙坐着,鼻青脸肿,嘴角有一道血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完全没有昨天那种“越多越好”的气势。
林建国和王秀兰站在地窖门口,两个人安然无恙。王秀兰手里还握着一串大蒜,正气凛然。
林千杯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九个人,又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父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问了一句:
爸,妈……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