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班房,曹阳把三根小黄鱼拍在桌上。
曹胖子见状,两眼泛起精光,笑得合不拢嘴:“还是老大仗义!看这下谁还敢说我吹牛!”
张谨却皱起眉头,为难地说:“可这都是小黄鱼,不好分呀!”
“这有啥难的?” 曹胖子一把将小黄鱼抓在手上,霸气地说,“我去换,一根小黄鱼三十五个袁大头!”
曹阳心中清楚,城里最多换三十二块,曹胖子这价,实打实的良心价。
张谨欣然说:“那你倒是快去啊!”。
曹胖子满脸不屑:“这点小事还用来回折腾?”
他扔给张谨一根小黄鱼,剩下两根就消失了。随后摸出个钱袋,数了三十五块摆在桌上,得意地说:
“拿着,笼络人心的事就交给你了。少爷我出门,啥时候不装个百十来块?”
张谨看着在那吹嘘的曹胖子,暗自感慨,嫡系就是不一样,拿着桌上的钱默默出去了。
屋内只剩二人,曹胖子好奇心又上来了,嬉皮笑脸凑到曹阳桌边,压低声音说:
“老大,张庆元和王能至今下落不明,你说他俩到底去哪了?”
曹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与其问我,不如问张谨,他俩好歹是一家。”
曹胖子眨巴着小眼睛,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猜,这俩人怕是……”
见曹阳不搭理,他又嘀咕道:“我去找某人,某人不在,我给留了消息。第二天人就消失了,太巧合了!”
曹阳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拿起桌上的卷宗就砸了过去:“闭嘴,一边待着去!”
卷宗散落一地,曹胖子被砸得嗷嗷叫,一脸委屈。
恰好张谨折返回来,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打趣道:“曹胖子,你这和卷宗致气呢?”
曹胖子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捡卷宗, “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曹阳抬脚踢在屁股上:
“刚刚珞大人特意交代,出去耍低调点,要注意影响,尤其你俩。”
曹胖子又不乐意了,“管球我的呢!又没花他的钱,我老子都不说啥。”
曹阳神色骤然严肃:“以前是少爷,现在穿了这身衣裳,做事就要有分寸,警告你们,因为这些出了事,我绝不轻饶!”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名警员推门而入,对着曹阳道:“曹大人,珞长官叫您过去一趟。”
曹阳立刻整理好衣领,快步朝着珞长空的办公室走去。
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人就这么急着收割?
领了差事,曹阳心里苦笑,苦差事终于来了,干完这票,自己算是和县里的富户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功劳哪有那么好拿的,珞长空就是要他来背黑锅的!
他半点不抵触。
想要往上爬,就得付出。别人怕得罪富户,他不怕。
那就借着这件事,在赤峰县,好好露他一脸!
回到班房,曹胖子两人立马围了过来,
“大哥,上头是不是要拿富户开刀了?” 曹胖子这个好奇宝宝率先开口。
刚才俩人就猜肯定和马匪的事有关,
张谨也目光凝重:“张景程这事闹到现在,不说朱、张两家,其余的富户也趁机联合,县里肯定容不下。”
曹阳点头,无奈地说:“这份苦差事,落我们头上了。”
曹胖子奸笑着说:“我家最懂看风向,昨天回去一说,我爹就说坚决支持县署工作!”
张谨却是苦笑:“我回去也提了,家主情绪低落,说不论张家如何做,这件事上肯定讨不了好。”
哪个家族的话事人,都精明着呢,曹阳出言安慰:
“还是提醒一下,不要一条道走到黑,看你的面子,我肯定会照顾张家一二的。”
张谨感激地看着他,正要说话,曹阳又说:“也不用太担心,上面的意思是不能高举轻放,要求小惩大戒,这个章程你俩给我点建议。“
三人即刻围在桌前,草拟摊派章程。以两位少爷对富户的了解,很快,一篇为了“助剿安民、补贴军饷“的剿匪摊派章程就形成了:
顶尖大族,3000;中等富户,800;其余一律免除。
章程立马获批,珞长空特意交待,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真逼得这些富户鱼死网破。
消息一出,整个赤峰县的富户圈子,瞬间炸了锅。
朱、张两家原以为张景程去职、李平认罪,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县里又搞出剿匪摊派,就连附属的商户都为了难,纷纷上门商议对策。
两家只好抱团,再次联合富户请愿,想逼迫官府忌惮民怨,停止摊派。可县知事与王大奎以年终政务结算为由,避不出面,富户们一肚子委屈,接连好几天寻不着人,急得干瞪眼。
曹阳他们自然办事不顺,各家推诿搪塞,花样百出。
有人装穷哭惨,说生意不好做,家中也没余钱;
有人推诿主事的不在,无人打理差事;
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他们不信官府敢真的动手。
一时间,流言蜚语漫天飞,
不少富户暗自嗤笑,甚至放出话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外来户,真以为拿着一纸公文,就能拿捏县城大族?
曹阳这一次,必定是灰头土脸收场。
而此刻的曹阳,坐在班房,听着手下的汇报,神色平静。
曹胖子忍不住急道:“大哥,这帮老狐狸太嚣张了!绕来绕去就是不交钱,干脆直接抓几个人回来?”
“不行!”
曹阳抬手拦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让他们先闹会儿,闹得越欢,最后出的银钱越多!”
他知道这些富户的心思。
几辈人生活在这儿,仗着根基深厚,就以为能和官府掰手腕,以为法不责众。
他们却忘了,官法如炉,从来容不得谁肆意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