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街是县里最繁华的一条街,大小商铺林立。
二人照直去了三兰的家。
“老爷同村的?那让到正堂吧,侍候点茶水,我一会儿过去。”
听着丫环进来说有人找,三兰安排接进来,进屋去换衣服了。
三兰的这处宅子,里外里三层小套院,比不上胡二虎家房高院大,却是精致不少。
这时,三兰扭着蛇腰和丫环走了出来:
“不知道二位是?老爷他这几天不在家,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身旗袍的三兰长得确实迷人,带着楚楚动人的姿态,倒有几分少奶奶的模样。
“我们不找马队长,就找你。”
杨改凤双手抱在胸前注视着三兰。
“马队长的老婆春天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三兰疑惑的答。
“他要再娶老婆你知道吗?”杨改凤又问。
“唉,随他吧,像我这外室,哪能管得了男人娶谁呢?”
三兰强压怨气,悠悠的叹气。
“出去、不能进来!”
正说着,两个撕扯在一起的人,说话间就冲到了屋里。
“怎么了这是,干什么,撒开手,有事儿说!”
三兰正不痛快的呢,见是自己铺上的掌柜,衣服都扯坏了,露着里面的底衣。
这时护院的家丁也来了,上去把扭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说,干什么呢这是?”三兰杏眼圆睁。
“我拿了家里祖传的玉鱼,到铺子里当点钱。
他看了说能当十块钱,刚好我姨从外面经过,我打了个招呼回来他就不认了。
你是东家,可得给我做主啊!”
“东家,不说您对我恩重如山,就是年年的分红我也不少啊,怎么会黑他这十来块钱的东西呢?
他这是讹人啊,这叫我以后咋在这街上走动呢?”
掌柜的叫王日成,给三兰打理当铺,平时倒也办事稳重。
这叫什么事,无凭无证的咋处理,闹到警察那,不管是不是王日成的手脚,当铺的信誉也就完了。
三兰皱起眉头,竟是没了主意。
杨改凤坐的那一直看着这两人,那赵春生还在抽泣,王日成也在那生气埋怨。
看三兰也不做声,忽然计上心来,对三兰说:
“姐,你信我不,我知道咋回事儿?”
地上站这么多人等她拿主意,三兰正心乱如麻呢,听杨改凤说知道咋办急问:
“妹子你说说看。”
杨改凤站起身来朝三兰点了点头,走到赵春生跟前,玉葱指着他的脑袋,呵斥道:
“自个儿东西看不好,跑的这儿来讹人,也不看看是啥地方!
先把他捆起来一会儿送警察所去。”
赵春生一听哗哗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们这就是个贼窝,黑我东西还要送我坐牢,你们会遭报应的!”
三兰子示意,家丁哪管他胡乱瞎喊,一根绳子捆了起来拖的外面去了。
杨改凤转过王日成这,笑眯眯的说:
“王掌柜,东家知道你的品行,放心吧,自会为你做主。”
“谢谢这位姑娘,这事弄不清楚我这咋往大街上走啊!”
“这玉鱼儿你确实没见过?”杨改凤正眼看着他问道。
“没,没,千真万确,他这就是讹人呢。”
“那这样,我们也想知道玉鱼怎么会凭空飞了呢?
你去院子那口缸那站着,里面有五条金鱼,到了晌午鱼还在,那这事儿就和你没关了。”
杨改凤指着院子里一口水缸,闪着睫毛温柔的说。
“好好,要有咋能平白不见了呢?”
王日成心里跟明镜似的,小女娃娃能弄清楚个屁,说着朝院子走去,真真儿背对着屋子站着。
“姐,叫人把王日成老婆悄悄的带来,啥也不要说。”
杨改凤走近三兰低声说道。
三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走到这一步了先随她吧。
招手叫过一个家丁,低声安顿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连衣裙的妇女随着家丁走了进来。
王日成的婆娘,也还有几分姿色,见地上站着一众家丁,略有不满问三兰:
“东家,这么多人在这儿,不知道叫我啥事儿,我一个妇道人家这么抛头露面的可不好啊!”
“没啥大事儿,这是在东家家你怕啥。”
杨改凤没等三兰说话迎了上去。
“这位姑娘是?”妇女看着漂亮的杨改凤不明所以。
“这位姑娘找你问点事儿,你仔细回答就好。”
三兰指了指杨改凤说。
“嫂嫂,也没啥大事儿,大哥他拿了我的玉鱼不给了。
本来我要到警察那里说事儿的,东家说没准儿你知道。
都是自己人,你把玉鱼儿还了我,咱就不去警察那了。
那不是他正在那儿罚站的呢。”
玉儿把妇人转过来看着院里的王日成。
“什么玉鱼儿,不知道啊,我没见过。”
妇人摇着头说。
“嫂嫂,要不我问问他?”
玉儿转过身来对胡二虎挤挤眼。
胡二虎站的门口大喊道:“王掌柜,鱼儿还在不在?”
王日成以为问缸里的鱼,大声回着:
“在,在,好好的在呢。”
杨改凤看着妇人,把手抱在胸前:
“嫂嫂要是喜欢那个玉鱼儿,我就带他去警察所了。”
妇人听见刚才王日成的话,又怕把男人送的警察那,赶紧堆起笑脸:
“那正儿他给了我个玉鱼,安顿不要对别人说,我这不就没敢说么。
你看这样,大妹子,我这就给你回家取去,咱自家人别去警察那了就。”
三兰使个眼色让家丁跟着过去。
欣赏的看着杨改凤,小小年纪长的水灵灵,脑子也这么好使。
王日成这个讨吃货,真是不给人长脸!
“去,把那家伙叫进来!”三兰怒目圆睁,真想下去亲自搧他几个耳光。
“东家。”王日成不明所以,微微弯腰站的那等候发话。
三兰直勾勾瞪着他,眼里好似能喷出火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王日成抬眼看了一圈,只有杨改凤依旧笑眯眯,心里升起一股不祥。
这时,妇人手里拿着玉鱼进了屋。
见到她,王日成知道事情败露,睁眼骂道:
“败家娘们儿,你来做什么?”
妇人被他吓得不敢做声,三兰早按不住火了,出口骂道:
“王日成,你个见钱眼开的东西!枉我这么信任你,做的好事!”
王日成扑通跪下,
“东家,小人一时糊涂啊,求您饶了我这回,小的后半生给您做牛做马。
扣我工资,分红我也不要了,求您别把我送给警察啊!“
妇人这时也明白过什么事来了,也跪下求饶。
“少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把王日成给我捆的柴房,把刚那小伙叫进来。“
三兰大声喝道。
妇人神色慌张的退出了屋子,攥着两手原地转了一会儿,好似拿了什么主意,转身朝门外走去。
一会儿赵春生进来,看着桌上的玉鱼,大叫道:
“那不是么,那是我家的玉鱼!“
“事儿呢我查明白了,是你的我们也不要。
王日成是拿了你的东西,但你也有错,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放下就走呢?
本来一个好好的掌柜,让你一个破鱼闹得成贼了,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三兰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东西自然是要还给他的,但吓哄一下也能减少一些负面影响。
“是,是,是我不小心,还是东家正直公道,谢谢东家了!“
果然,赵春生感激的做着揖。
“好了,东西你要是当,去前边柜台办手续吧。
给你二十个大洋,一年不算你利息。
不当,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三兰缓和了语气说。
赵春生诧异的问:
“谢谢东家,真的不要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