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104章
陈雪茹满脸不甘,压低声音问道:“星河,那些人究竟什么来头?金叔明明说介绍的是靠谱路子,怎会是个陷阱?”
沈星河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那是青龙帮的人手。
沪城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即便上面想彻底清理,阻力也大得惊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办厂之事,绝非儿戏,艰难程度超乎想象。”
陈雪茹一听,心头火起,倔强地扬起下巴:“你别小看我。
沪城再乱,总有缝隙可钻,我就不信找不到立足之地!”
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让沈星河暗自摇头。
这女人骨子里透着股韧劲,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担心她的安危。
眼下局势不明,强出头只会折戟沉沙。
“先回住处,从长计议。”
沈星河不容置疑地说道。
陈雪茹沉默片刻,环顾四周阴沉的天色,终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里比京城还要混乱几分,确实不该贸然行事。
我会收敛锋芒,小心应对。”
若非沈星河护持,今日只怕真要栽个大跟头。
两人前脚刚迈出大门,后脚便有数名黑衣身影潜入厂房内部。
不多时,几名大汉抬着昏迷不醒的顾老板,狼狈地从屋内被拖出。
走出巷口,沈星河替陈雪茹拦下一辆黄包车,自己则迈步汇入人流。
沪城街头熙熙攘攘,各色人等混杂其中,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丝毫未减。
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的计划很明确:先将陈雪茹送回安全屋,随后前往军管会报到。
离沪几日,该与郑诚碰个头了。
行至十字路口,一辆有轨电车正缓缓驶近。
沈星河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师傅,稍候片刻。”
车夫依言停下,等候电车通过。
然而,就在电车经过的瞬间,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划破长空!
车厢内竟有人持枪狂射, 如暴雨般向四周倾泻而去。
尖叫声撕裂了空气,人群如受惊的鸟群般四散奔逃。
陈雪茹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谁也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公然持枪扫射。
沈星河眸光骤冷。
能在这种地方制造混乱,幕后 简直丧心病狂。
他身形微动,如同一道残影掠出。
指尖轻弹,几片青叶激射而出,快若闪电。
电车内传来一声闷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特务瞬间瘫软在地。
其余蒙面人察觉异样,纷纷起身警惕四周。
他们握紧枪械,误以为附近有重兵埋伏。
可环顾四周,除了一群吓破胆的平民,根本不见军队踪影。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身着西装的青年,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
“怎么回事?没见着大部队?”
一名特务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此时,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缓缓逼近电车。
车厢内的乘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人疯了吧?找死吗?”
“哼,嫌命长那就成全他!”
一名特务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枪口对准了沈星河的后心。
“正好,还没玩过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
他并未急着 ,而是想享受猎杀前的戏谑。
然而下一秒,一片枯叶无视距离,精准嵌入他的眉心。
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重重倒下。
剩余几人见状,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青年绝非善类。
但他们的神经还未紧绷至极限。
寒光闪过,数枚叶片如 般穿透躯体。
其中一片余力未尽,深深钉入车窗玻璃,入木三分。
几名特务接连倒地,再无动静。
沈星河神识一扫,确认车内再无威胁,这才转身离去。
面包车旁,陈雪茹依旧惊魂未定,花容失色。
这般血腥场面,她平生仅见。
“没事了。”
沈星河伸出手,温和地将她扶起。
陈雪茹环顾四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星河,我们赶紧走。”
接连两次置身险境,她的心绪早已无法平复。
沈星河转头看向一旁的黄包车夫:“师傅,抓紧!”
车夫一脸茫然,显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也看不出沈星河有何非凡之处。
但这十字路口的高楼林立,每一扇窗户后都可能藏着窥视的眼睛。
沈星河深知,虽然出手迅捷,但痕迹难免留下。
唯有尽快脱离此地,才是上策。
陈雪茹绝不愿卷入这潭浑水。
黄包车拐进僻静巷弄时,车厢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付罢车费,两人并肩踏上青石板路,直至那栋独栋洋楼映入眼帘,陈雪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今日若非星河搭救,我恐怕凶多吉少。”
她轻抚胸口,余悸未消。
虽在商海沉浮多年,但终究是女子身躯,遇此险境难免胆寒。
沈星河目光微沉,语气严肃:“这段日子,务必安分守己,莫要踏出家门半步。”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老仆迎了上来,神色恭敬却透着几分凝重。
“大 ,老爷特意吩咐,近来沪城局势动荡,让您闭门不出,切莫外出招摇。”
这座别墅乃是为她单独腾出的安全屋,除了老仆,院内还有数名护院日夜巡逻,固若金汤。
陈雪茹颔首致意:“劳烦转告金叔叔,晚辈铭记于心。”
随后,她转头看向沈星河:“刘妈,先送 回房歇息。”
沈星河摆了摆手:“我不进去了,还有些急事需处理,先行告辞。”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陈雪茹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星河,万事小心。”
他并未回头,只留下一道挺拔背影,迅速消失在夜色将至的天际。
天色尚早,沈星河目标明确,直奔特别行动队总部。
……
一辆黑色吉普车静静停靠在司令部大门旁。
车门开启,一名身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子迈步而下,气场沉稳。
此人正是从京城远道而来的郑诚。
此次潜入沪城,旨在协助当地特调组清理门户。
面对前来迎接的同僚,郑诚面带谦逊笑意:“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同仁多多提携。”
对方满脸堆笑,连声应承:“郑处长客气了,快请进。”
就在众 步入院内时,一道清脆的招呼声打破了沉寂。
“郑处!”
郑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正主来了。
此番若无沈星河暗中铺路,凭他一人之力,在这虎狼之地寸步难行。
他当即驻足,向身后众人示意:“诸位,我们要找的人到了。”
同行者闻声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投向来人。
沈星河步履生风,径直穿过人群。
未曾料到,竟在此处与郑诚撞个正着。
郑诚快步上前,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沈,我就猜到你不会迟到。”
随即压低声音,试探问道:“那列被劫的火车,是你动的手?”
此事早已上报,万幸有惊无险。
郑诚心里跟明镜似的,能如此干净利落摆平麻烦的,放眼整个沪城,唯有眼前这位。
沈星河立正敬礼,动作标准有力:“见过郑处。”
见状,郑诚急忙抬手回礼,神色间多了几分敬重。
这军礼,他是真接得烫手。
周遭几位沪城要员瞧见这般阵势,眼底皆划过一丝错愕。
方才同郑诚攀谈的那位中年男人率先开了口,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这就是沈星河同志?”
沈星河神色不动,抬手回了个标准姿势:“沈星河,报到。”
说实话,这身份搁在这儿确实微妙。
没有明确职级,像是个悬浮的闲棋,多少让人拿捏不准分寸。
对面几人倒也识趣,连忙回礼,姿态放得很低。
瞧着这番反应,沈星河心里那点紧绷感散了大半。
“沈同志,你能来,真是雪中送炭。”
夏姓官员脸上堆满诚恳笑意,目光灼灼:“你的档案我们都仔细研读过,手段通天,令人叹为观止。”
“接下来这几件烂摊子,还得仰仗你出手摆平。”
一番寒暄下来,沈星河大概摸清了底细——自己的底细早被这些老狐狸扒得干干净净。
既然透明,那便无需伪装拘谨。
“分内之事,必全力以赴。”
他言简意赅。
“好魄力!”
夏处长爽朗点头,顺势引荐:“老夫姓夏,往后多关照。”
其余人等也依次自报家门。
“夏处,久仰。”
郑诚在一旁听得认真,脸色随之凝重了几分,显然从这些头衔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风向。
客套话落,众人簇拥着往大院深处行去。
推门而入,布局竟与四九城军管会有异曲同工之妙,肃杀之气隐隐流动。
这位夏处长的权柄极重,手中管辖的局数恐怕不少。
不多时,一行人汇入会议室。
须臾间,人影绰绰,陆续入场。
沈星河扫视一圈,心下微动,看来阵仗不小,是一场硬仗的前奏。
夏处长端坐主位,静待人员齐整。
“各位,隆重介绍两位援手。”
他起身环视四周,声音洪亮:“来自四九城的郑诚同志,沈星河同志!”
“掌声欢迎!”
话音未落,掌声雷动。
两人并肩而立,再次敬礼,算是正式融入这个圈子。
此番跨界支援,首要任务便是打通关节,消除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