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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嫡女沈清姝 > 第269章 风偏校准与绝杀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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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风偏校准与绝杀锁定

她转过身,声音在死寂的内堂里甚至没有一丝起伏。

门楣上,焦长鹰的无头尸体还在往下滴血。血水砸进下方的青铜火盆,“嗞啦”作起一阵腥臭的白烟。

站在阶下的鱼玄霜猛地抬起头,仅存的左手死死攥着刀柄,因为用力过猛,关节泛起刺目的白。

“主事?”鱼玄霜的声音嘶哑劈裂,“外围连着七十六道水底铁木桩!那是云帆水路几代人一根根夯进去的基业!朝廷的实心铁弹砸过来,顶多敲断几根柱子,弟兄们用命去填缺口,怎么也能撑过第一轮!”

几个满脸刀疤的老堂主也急了。他们不懂什么火炮射角,只认死理。一个瘸了腿的老头死死抱住刻着云帆图腾的阵盘柱子,扯着嗓门喊:“大当家说得对!这是咱水路的家门,哪有官兵连脸都没露,咱们就把家门敞开的道理?法阵还在,咱们不能不战而退!”

沈清姝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充血、悲壮、甚至带着江湖豪气的脸,没有动容,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冷漠。

“死守的尽头不是忠义,是数字抹杀下的炮灰。”

沈清姝停在那个瘸腿老头面前,视线依旧盯着鱼玄霜,“朝廷兵部这次根本没装实心弹。他们用的,是带延时引信的穿甲开花弹。你们引以为傲的法阵、木桩,甚至是肉身,在那玩意面前跟一层窗户纸没区别。”

她懒得多解释半句设定,手腕蓦地一翻。

带鞘的长剑在半空划出一道残影,没有任何征兆地砸向那个瘸腿老头的右膝弯。

“咔嚓。”

闷浊的骨裂声在内堂里响起。

老头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失去支撑,重重跪砸在青石板上。手里的阵旗脱落,沾了一地的淤泥。

内堂的空气瞬间冻结。周围几个漕帮汉子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但在触及沈清姝毫无温度的视线后,手全僵在了半空。

“谁想跟那些烂木头一起殉葬,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他。”沈清姝剑鞘倒转,抵在青砖上,“但这道生死线之内,我的军令,才是唯一的活路。”

鱼玄霜眼眶憋得通红,她看着地上捂着断腿疼得直抽搐的老兄弟,又看了一眼沈清姝那张连眼皮都没抖一下的脸。

江湖的热血在绝对的强权与冷酷面前,被碾得粉碎。

“撤……”鱼玄霜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随后歇斯底里地吼道,“都聋了吗!放弃外门,全撤进内堂防线!”

趁着外围汉子连滚带爬往里缩的混乱。

萧璟渊站在围栏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问。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滑出一把连发手弩,平端,手指扣动机括。

笃!笃!笃!

三根连接大门外围木排与内堂底座的精钢承重锁链,在弩箭的抵近射击下接连崩断。

铁索失去拉力,像死去的长蛇般沉重地砸进江水里,溅起大片惨白的水花。大门区域的栈道瞬间倾斜下沉。这一手,直接切断了理论意义上的通道,即便外门化为火海,火势也休想顺着铁索爬进内堂半寸。

沈清姝偏过头,视线落在后方待命的几个死士身上:“去底舱,把装底账的那八口紫檀木箱搬出来。用桐油反复涂抹,连榫卯的缝隙都不能漏掉半点。”

布置落定,她重新看向江面。

视线穿透残余的毒雾,直抵远处的重重战舰。

……

同一时刻。

陵江主航道,水师战舰甲板。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突然从西北面刮了过来。主桅杆上的军旗被吹得“哗啦”作响,平缓的水流瞬间被卷起逆向的暗涌。江面残雾开始杂乱地涌动。

屠千帆脸上的横肉一抖。起风了。

巨型火炮前,公输炎填装好天枢穿甲开花弹,手里捏着冒着火星的引子,正准备往引信孔里塞。

“等等!”

宋微明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扑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膝盖撞在甲板的铁钉上刮掉一层皮,却浑然不觉,死死抱住屠千帆正准备挥下的手臂。

“风向变了!气流回卷,雾气的阻力全乱了!”宋微明双眼布满血丝,眼角干涸的血口再度撕裂,“加上这枚天枢弹的配重,初速绝对会变!按刚才的坐标打出去,只会砸在他们外围的卸力软木上!”

屠千帆的暴躁被这接二连三的阻拦点燃了。

“滚开!”他一脚踹向宋微明的心窝,“炮口早他娘的卡死了,老子没工夫陪你过家家!今天哪怕是偏了,听个响也能把岛上的人吓破胆!”

宋微明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木箱上,当即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管胸口的剧痛,而是张开嘴,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

剧痛伴随浓烈的铁锈味,强行将他从心神透支的昏厥边缘拉了回来。他趴在甲板上,左手死死攥着那把崩了珠子的算盘,右手食指沾着嘴里的血,直接在木纹上飞快勾画。

“让他算。”公输炎没点火,他举着火折子,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的专注。

江风卷过。

“风偏三厘……回流阻力降了一寸……”宋微明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

算盘珠子在染血的手指下疯狂碰撞,清脆、密集,快得像一阵冰雹砸在铁锅上。副将站在一旁,甚至能清楚看到宋微明耳根后的青筋已经暴突到了快要崩裂的地步,暗红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嗤——”

公输炎手腕一抖,火星碰到了引线边缘。一缕刺鼻的青烟窜起,火光顺着引信孔飞快往铁管深处钻去。

没有时间了。

“偏左两分,仰角下压半寸!”

宋微明猛地抬起头,双手扣着甲板,喉咙里扯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公输炎已经动了。

不需要脑子权衡,纯凭和生铁火药打交道半辈子的肌肉记忆。他反手握住炮台侧面的重型绞盘摇杆,连吃奶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吱呀——!”

精钢齿轮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炮口在这电光石火的半息内,极其微弱地向下压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底座卡榫弹回原位。

引信同时烧到了尽头。

轰——!

一团刺目的橘红烈焰从黑洞洞的炮口喷涌而出。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战舰在江面上猛地往下一沉,甲板木层瞬间被震出数条裂缝。浓烈的硝烟和刺鼻的硫磺味顷刻间吞噬了周围十丈。

天枢穿甲开花弹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尖啸,撕裂残雾,直直砸向那座已被撤空的江心孤岛大门。

留给残部反应的时间,仅剩最后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