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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嫡女沈清姝 > 第83章 纨绔镇暴与暗影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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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纨绔镇暴与暗影潜行

“轰——!”

伴随着头顶承重梁被彻底推倒的沉闷巨响,一层灰泥从暗堡密室顶部的砖缝里扑簌簌地落下。但还没等这阵余震平息,上方那层被封死的青石板外,突然砸下了一阵极其蛮横、全无章法的马蹄声。

声音密集如沉雷,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嚣张气焰,狠狠踏在了长街的废墟上。

“砰!”

长街外围的青石板被马蹄生生踏碎。数十匹毛色纯黑的北地高头大马,像一把黑色的铁楔子,蛮不讲理地劈开了外围堵路的人群。

马蹄带起泥水和碎瓷片,甩在那些前一刻还在高声诵读圣人训的儒生脸上。有人尖叫着跌倒,有人被马肚子撞翻,几口装满墨汁的砚台被马蹄踩得粉碎。

冲在最前方的玄甲亲兵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踏在浮生阁那块跌落的百年楠木牌匾上。

咔嚓一声,木屑四溅。

原本在铺子里狂砸的霍狼动作一僵。他拎着还在滴血的铁棍转过头,隔着坍塌的半扇门板往外看。

一顶紫檀木八抬大轿停在了长街正中,轿衣上用暗金丝线盘着四爪蟒纹。

一只穿着雪白锦靴的脚,百无聊赖地挑开了轿帘。

萧璟渊靠在软榻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玄色蟒袍的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他微微偏头,视线扫过一地狼藉,最后停在霍狼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

“谁啊。”萧璟渊的声音不大,透着股刚睡醒的慵懒,“砸烂木头的动静这么大,惊了本王的马不说,还吵得本王连戏都听不安稳。”

霍狼咽了口唾沫,常年混迹街头的本能让他嗅到了不对劲的气味。他丢下铁棍,刚要拱手:“草民……”

“草民?”萧璟渊嗤笑一声,玉胆在掌心磕出清脆的一响,“惊了本王的驾,还敢站着回话。”

他眼神骤然变冷。

“拔刀。死活不论。”

“锵——!”

数十名王府亲兵腰间的雁翎刀同时出鞘,铁器摩擦的声响连成一片。

没有任何交涉,没有多余的审问。亲兵们催动战马,直接撞进了浮生阁前堂。这不是江湖上的帮派斗殴,而是军阵对地痞的单方面碾压。

霍狼的一名手下刚举起铁撬棍试图格挡,亲兵的刀背已经带着马匹的冲力砸中了他的锁骨。骨裂声响起,那汉子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倒在满地算盘珠子里。

“跑!快撤!”霍狼大吼着往后退去,反手去摸腰间的短刀。

但他快不过军用弩。

两名亲兵在马背上抬起手腕,两支无羽短箭精准地钉穿了霍狼的大腿。他发出一声惨叫,扑倒在碎瓷片里,本就被打伤的右臂狠狠撞在断裂的柜台上,疼得两眼翻白。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泥水气,很快盖过了长街上残存的墨香。

台阶边缘,温鹤白看着那些被连打带踹拖出来的地痞,脸色苍白如纸。他用力握紧手中的线装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顶着亲兵们冰冷的视线,大步走到轿前。

“王爷!”温鹤白挺直脊背,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浮生阁囤积居奇,商贾无义!这些百姓不过是义愤填膺,替天行道!王爷身为皇族,怎可纵容亲兵当街逞凶,恃强凌弱?这大靖的天下,难道没有礼法了吗!”

四周原本散开的儒生们听到这番话,又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大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

萧璟渊没说话。

他从轿子里走出来,踩着地上的脏水,停在温鹤白面前。

旁边的一名亲兵利落地递上一把刀。

萧璟渊伸手接过。刀尖上还挂着霍狼手下的血,一滴滴砸在青砖上。

他随手一挥,带血的刀背“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拍在温鹤白那张写满大义的右脸上。

铁腥气直接冲进温鹤白的鼻腔,刀背的力道磕破了他的嘴角,血丝瞬间渗了出来。

“王法?”萧璟渊看着温鹤白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双腿,压低声音笑了一声,“跟本王讲王法?”

他将刀刃缓缓往下压,贴住温鹤白的颈侧。

“本王的刀,专斩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狗。”萧璟渊语气跋扈,眼神却透着刀锋般的锐利,死死盯着温鹤白的眼睛,“滚。”

温鹤白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他想说些圣人典故,但颈间的凉意让他连唾沫都咽不下去。他踉跄着后退,腿一软跌进泥水里,连那本破旧的线装书掉在地上都没去捡。

街对面的茶楼二楼。

韩鹤年站在半开的雕花窗后,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停了。他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看着下方那个不可理喻的纨绔王爷。

无论萧璟渊是真的在发疯,还是另有隐情,皇族下场都是个死局。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雇凶的底线。

韩鹤年透过窗缝,对下方面如死灰的霍狼打了个手势。

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随从吩咐:“告诉钱庄,野狼帮剩下的安家费,一文都不许拨。把所有跟他们交接过的人全部断开。”

楼下,霍狼趴在泥水里,正好看见了二楼那个撤退的手势。他看着亲兵们滴血的刀,又想到那些还没到手的银票,眼底的畏惧渐渐变成了怨毒。

“撤……”霍狼咬着牙,被两个伤得较轻的手下架起,一瘸一拐地往长街尽头的巷子里溃退。

残破的长街转角。

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安静地靠在墙根,看着溃散的野狼帮,以及那个准备起轿离去的王爷。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马蹄践踏出的泥泞。那些杂乱的地痞脚印中,隐藏着几道极轻的、完全不属于普通武者的撤离痕迹。那是浮生阁暗卫在暴乱初起时,通过暗道撤退留下的余波。

货郎的手指在扁担的绳结上快速打了个死结。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挑起担子,朝着大内红墙的方向走去。

夜风渐渐起了。

京郊,一处没有挂牌匾的三进宅院外。

韩鹤年从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上下来,快步走入角门。他走得很急,连随从都没带。

他没有发现,在宅院对面的老槐树粗大的枝干间,静静地趴着一道影子。

苏无瑕的额角还包着粗糙的纱布,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她像一块长在树上的树皮,连呼吸的起伏都压得极低。

她看着韩鹤年进了主屋,屋内很快亮起了烛光。窗纸上,投射出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的轮廓——那是韩鹤年的外室,云娇。

半个时辰后,韩鹤年离开了。

苏无瑕依旧没动。她盯着那个依然亮着烛光的房间,视线像是在丈量从窗台到床榻的距离。

同一时间,浮生暗堡底层密室。

沈清姝依然坐在主位上,左手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抿了一口。

“外面清场了。”段墨尘从暗道走出来,身上带着股泥土的潮气,“萧璟渊的亲兵把野狼帮打残了一半,温鹤白带着人退了。韩鹤年切断了霍狼的尾款,两人已经生了隙。”

沈清姝放下茶杯。

这场看似荒诞的镇暴,硬生生砸碎了隐脉文武双线绞杀的节奏。萧璟渊用他的跋扈,替她争取到了两天的资金喘息期。

“无瑕那边也传信了。锁定了云娇的宅院。韩鹤年的私账就藏在那。”段墨尘继续说道。

“云娇能在韩鹤年眼皮底下复刻账目,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买断她的筹码不能低。”沈清姝站起身,左手拿起一串生锈的铁钥匙,“备车。去汇盈银号。”

段墨尘皱起眉:“贺西洲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浮生阁现在这副空壳子去借千万巨款,他不仅会要十倍的利息,还会把我们的皮都扒下来。”

“他不张嘴,我怎么把诱饵塞进去。”

沈清姝推开密档室沉重的铁门,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飘了出来。

她走到最深处的木架前,拉开一个积灰的抽屉。里面装着厚厚一叠用来做假账和抵押的边缘地契。

她用左手在里面翻检着。

很快,她抽出了一张发黄的旧账单。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张记录江南某处布庄流水的普通账页。但若迎着灯火细看,纸张的纤维里,隐隐透出一个残缺的虎符暗印。那是边关苏家军专用的走私暗记。

沈清姝面无表情地将这张废弃的账单,对折了两下,混入了一叠普通的江南地契中。

这就是给贺西洲的催命符。只要这张纸落进汇盈银号的金库,大内的夜枭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狗一样扑过去。

她转身向石阶走去。

暗堡外的通风口上方,一道极轻的黑影如夜鸟般掠过,没发出一点声响。

沈清姝在石阶上停了一瞬。她没有抬头去确认那个影子的身份,只是低下头,静静地凝视着手中那叠绑好红绳的致命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