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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嫡女沈清姝 > 第79章 残毒脱壳与盲女避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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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残毒脱壳与盲女避枭

黑市医馆的后堂,一盆刚烧开的浊水被端上木架,水面上很快腾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沈清姝坐在圈椅里,右臂的衣袖已经被彻底剪开。气浪卷带的红颜枯残毒顺着皮肉翻卷的伤口渗了进去,边缘的血液凝固成一种死气的紫黑色。经脉里像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推拉,连带着右侧脖颈都浮现出细密的红血丝。

萧璟渊站在两步外的阴影里,看着那处伤口,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但没有出声干扰。

沈清姝没低头看伤,左手按着一张薄纸,右手无法控制地微颤,只能用左手的两根指尖夹着半截炭笔,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笔尖因为用力,时不时划破劣质纸张,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收网。”她将写好的字条卷起,塞进一个特制的轻木小筒,递给旁边待命的暗桩,“传给潜伏在密道外围的段墨尘和楚天阔。只要沈砚林露头,立刻封锁出口,就地格杀。”

暗桩接过木筒,转身推开后窗。一只伪装成夜鸦的飞鹰悄无声息地振翅,没入连绵的夜雨中。

三十里外,寒翠山庄后山的密林。

树影婆娑,雨水顺着叶片砸在烂泥里。浓重的血腥味和泥土腥气混杂在一起,连风都吹不散。

楚天阔蹲在一棵粗壮的柏树树冠里,蓑衣下的呼吸绵长得几乎停滞。段墨尘倒挂在对面的横枝上,手里攥着一条带有倒刺的精钢锁链。两人的视线穿过错落的枝叶,死死钉在下方那块长满青苔的乱石堆上。

图纸标注的密道出口就在那里。

远处,夜枭搜山的红尾穿云箭火光还在天际明灭。

半炷香后,乱石堆下传来一阵沉闷的石块摩擦声。紧接着,一块巨石被人从里面费力地顶开一条缝。两名浑身是血的隐脉死士先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握着卷刃的刀,左右扫视。确认没有埋伏后,他们才用力将出口彻底推开。

地洞里,沈砚林爬了出来。

他原本整齐的发髻已经散乱,名贵的暗纹官服被泥水糊得看不出底色。他左手捂着胸口,步伐踉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风箱声。

就在他右脚踩上烂泥,试图辨认方向时,树冠上的积水哗啦洒下。

段墨尘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给,腰部猛地一拧,整个人如同一只扑食的黑豹从天而降。他左手甩出精钢锁链,锁链在半空打了个旋,死死缠住出口外围的两截粗壮枯木。铁索绷直,将沈砚林退回密道的后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段墨尘右手拔出淬毒的雁翎刀,借着下坠的力道直劈沈砚林后颈。

沈砚林察觉到了头顶的杀机,但他刚才在地下被气浪震伤了内脏,闪避的动作迟滞了致命的半拍。

哧。

雁翎刀没能斩断颈骨,却结结实实地劈进了沈砚林的右肩。锋利的刀刃切开布料、割裂肌肉,伴随着骨肉摩擦的闷响,硬生生劈穿了他的右肩肩胛骨。

暗红的血立刻洇透了半截官服。

沈砚林身形猛地一沉,重重砸在烂泥里。藏在暗处的楚天阔从侧面包抄而至,手里握着长刀,准备顺势横切,彻底补刀。

那两名贴身死士这才反应过来,举着残刀就往前扑,试图用自己的命替主子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楚天阔握刀的手顿了半寸。

倒地翻滚的沈砚林根本没有借着死士的掩护往后退。在翻滚卸力的空档,他仅凭左腿在泥地上一蹬,腰身诡异地扭转,右腿如同铁棍般贴地横扫。

目标不是刺客,而是那两名正扑上来护驾的死士。

喀嚓。喀嚓。

两声清脆的骨折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沈砚林毫不犹豫,精准踢断了自己手下两人的胫骨。

两名死士下盘瞬间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直挺挺地朝着楚天阔的刀锋砸了过去。

噗嗤一声。

刀刃被迫劈开死士的胸骨,卡在肋骨间。温热的脏器混着鲜血喷溅而出,溅了沈砚林满脸。

借着这两具肉身滞住刀锋的半息空档,沈砚林强行从泥水里撑起了半边身子。

“断两条腿换我一条命,”他用完好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肉碎渣,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滩死水,没有恐惧也没有疯狂,只有算计,“你们死得其所。”

他看似仓皇逃命,实则在出洞的那一刻,就已经算准了死士肉盾能争取到的时间,以及楚天阔拔刀的阻力。

楚天阔眼神一冷,手腕发力,强行绞碎死士的胸骨拔刀。另一侧,段墨尘已经扯断树桩上的锁链,刀尖距离沈砚林的咽喉已不足三寸。

沈砚林没空理会肩膀的血,左手猛地探入贴胸内衬。

一包被油纸裹着、边缘还沾满污泥的东西被他掏了出来。正是他先前在废墟泥水洼里捡回的那包备用红颜枯毒粉。

拇指粗暴地挑开油纸封口,他眼角瞥了一眼树枝摇晃的方向,算准了风口,迎着段墨尘的面门,将整包灰色毒粉狠狠扬了出去。

混合着雨水的泥点与灰色的毒雾瞬间混作一团,随着林间的夜风向四周扩散。沾染到毒粉的灌木叶片,眨眼间就枯黄发黑。

段墨尘和楚天阔面色微变,两人同时屏住呼吸,脚尖点地,向后暴退两丈,避开这团剧毒障眼法。

毒雾尚未散去,前方传来一阵树枝断裂声。沈砚林捂着被劈碎的右肩,一头撞开带刺的荆棘,像被逼急的野兽一样向着京城方向遁走,留下一路触目惊心的血迹。

两里外的地下暗河出口。

水流湍急,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桑若紧紧抱着那个装有千万两血契汇票和护心清毒丸的油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滑腻的石壁。

她看不见,但听觉比常人敏锐得多。

她停下脚步,耳朵微微贴向潮湿的岩壁。

叩……叩……叩,叩。

三长一短。极其微弱的敲击声,顺着树根和地脉传导下来。这是夜枭斥候在树冠间传递信号的特有暗语。皇家的搜山网已经压到了头顶。

桑若没有犹豫,转身顺着石壁滑下。她摸索到暗河边一块水流平缓的死角,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截朽木,无声无息地沉入满是脏污淤泥的水底。

冰冷的泥水漫过头顶,几只水蛭顺着脖颈爬进衣领,她却毫无反应,将心跳压制到最慢的龟息状态。

半个时辰内,至少有三波穿着官靴的人从暗河上方的碎石滩踩过。靴底碾压碎石的声音清晰入耳,火把的光影透入水面,但无人察觉这片发臭的淤泥下藏着一个活人。

京城,黑市医馆。

那只飞鹰拍打着湿透的翅膀,从后窗飞入,爪子上抓着一个小竹筒。

沈清姝用左手将其拆开,倒出字条。

“锁链封位,断肩。死士肉盾滞刀,目标扬出红颜枯毒粉突围,逃往京城。夜枭封山,无法追击。”

短短几行字,将密林中的截杀复述得清清楚楚。

沈清姝看着纸条上的字迹,脑海中开始飞速推演。沈砚林拖着残废的右肩逃回京城,等于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他手里没了黑市情报网,必然会动用岳麓隐脉在朝堂上的最后底蕴,煽动清流发难。

她将密信折叠,连同怀里那份证明三房毒杀主母和火油走私的铁证放在一起。想要重组浮生阁在京城的暗网,这些带血的凭证就是筹码。

她垂下视线,看向自己右臂上那处被残毒腐蚀得漆黑翻卷的伤口。钻心的痛楚还在经脉里肆虐,但她的眼底,却凝结着比医馆外的冷雨还要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