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声浪滚滚，场内更不用说，球迷们自发齐吼，毫无预兆，无人阻织：“足总！红包在这儿！来领啊！”
“你们装什么傻？赶紧来拿！！”
“狗屁足总！红包接着！！”
整座球场，十万观众，瞬间汇成一股洪流，呐喊如雷，席卷全场。
那声音震耳欲聋，连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听得真真切切。
此刻，全国上下，都知道鸟巢发生了什么。
可惜，电视画面仍固执地回放着进球。
哪怕只放声音，已是极限；若连画面也播出去，国家电视台体育频道就得担责了……
即便如此，人们也能脑补出，足总那群领导的脸色，此刻定是五味杂陈，精彩绝伦。
猜得没错。
程序员为首的足总班子，脸都绿了。
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上阵，挂满脸颊。
他们彻底懵了。
这种事，夏国足球史上，从未有过！！
一次都没有！！
这小子，怕是不要命了！！
程序员脸色铁青，双手微微发颤。
那红包红得刺眼，掀开球衣后露出的字，更是像刀子一样扎进眼里。
他几乎能听见，整个网络，正在沸腾！！
一名球员，在鸟巢，在这座国家体育场，当众把足总高层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更致命的是，现场十万球迷，齐声呼应！！
这一届足总班子，彻底完了！
就算眼下不下台，仕途也基本到头。
比如程序源本人，若还想往上走，对手肯定翻出这事，这将成为他政治生涯里，最洗不掉的污点！
甚至……这事的影响，绝不止国内。
国外媒体必会跟进，而且是铺天盖地！
“这……简直无法无天！”程序源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身旁几位同事，脸色同样难看到极点。
有人直接拍桌而起：“李响到底怎么回事？”
“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
“谁给他的胆子？！”
一群人怒拍桌子，声嘶力竭。
说来也是讽刺，要是李响只是单纯举起红包，以他们的反应速度，恐怕还琢磨不出其中深意。
但李响此刻干脆把胸前那行字亮了出来。
行吧。
就算有人没看清。
现场十万观众可都替他们念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解说”太有分量了，震得人耳膜发麻，想装聋作哑都不成。
“这个李响，绝不能进国家队！”
程序员咬紧牙关，话从齿缝里迸出来。
“对！这种不服管、不守规的刺儿头，进了国家队就是祸根！”
“没规矩、没章法，迟早带偏整支队伍！”
“球技再硬，人品不过关，也等于零！”
足总几位负责人你一句我一嘴，当场拍板，李响，再次被踢出国字号名单。
场上，夏国国家队的队员全僵住了。
谁也没料到，真有夏国球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十万双眼睛，硬刚足总。
更没想到，他竟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足总的面子按在地上反复碾压。
黄文心里清楚：自己国家队核心的位置，这下稳了。
凭他对足总的了解，李响这辈子都别想披上国家队战袍。
可奇怪的是，他半点没觉得痛快，反倒胸口发沉。
甚至，心底隐隐泛起一丝艳羡。
这才是球员该有的……锋芒。
快意恩仇，不藏不掖。
像不像，武侠小说里独来独往、敢笑敢骂的大侠？
李响，眼下就站在那个位置。
而他自己呢？
大概顶多算个黑虎帮里跑腿的喽啰，只会几招粗浅的“黑虎掏心”，跟真正的大侠，压根不在一个江湖。
其余球员也直愣愣盯着李响，傻在原地。
过去那些所谓“最有个性”的国脚，最出格也不过是纹身、泡妞、酒驾被抓这类事；
顶多在队里耍点威风，跟教练顶几句嘴，仅此而已。
跟足总叫板？
别说干，连想都不敢想。
在夏国足总面前，他们不是装孙子，是真怂。
哪怕兰勇、杨以民、谢聋哑先后出事进了局子，也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呛一声。
得罪足总？
那等于自断足球生涯。
人家随便动动手脚，你就连训练场边都沾不上。
可李响就这么干了。
他站在十万人眼皮底下，给足总现场直播了一场“旧账重提”，把早被捂住的红包风波，又一把掀开，摊在全国人眼前。
这一回，足总再想捂，怕是捂不住了。
高波双手捂脸，指节发白。
作为夏国足坛出了名的老好人，他本盼着这事能悄悄平息，盼着李响顺利入队，为国家队攻城拔寨，闯进十二强，冲进世界杯。
现在回头一看，自己那点念头，简直像童话一样虚幻……太幼稚了。
红包问题不解决，李响进国家队就毫无可能。
哪怕足总松口，他也绝不会点头。
更别说，今天这么一闹，足总更不可能低头了……
看来，十二强赛、世界杯，又悬了。
夏国足球，还得再等四年。
可四年又四年，人生能有几个四年？
高波颓然瘫坐在教练席上，像被抽走了骨头，浑身发软。
所有美好图景，顷刻崩塌，只余下冷冰冰的现实，砸在脸上。
“领……领导，还要给他套球衣吗？”
球员通道口，候命的工作人员也懵了。
那位足总的小领导苦笑摇头：“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两人对望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这世上，怎么偏偏坏人这么多？
他们只是基层办事员，真心盼着夏国足球能好起来。
可在这套体系里，最后爬上去的，从来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而是郭超那种，懂察言观色、会递话捧场、能把事办得让上面舒坦的。
等上头全换成郭超那样的人，底层这些活儿，还能有多大分量？
……
“这下全完了……”
“李响彻底没戏了。”
“到底图啥啊？红包那事都过去七八个月了……”
“唉，就不能各退一步，留点余地？”
“为啥非要把火点着？何必呢！”
媒体席上，记者们纷纷皱眉叹气。
赛前，他们刚接到内部风声，被叮嘱大张旗鼓报道“李响即将入选国家队”，炒热舆论，为他入队铺路。
原本还琢磨着，一周后客场打安南，说不定就是李响的国家队首秀。
结果呢？
他来了这么一出！
这是赤裸裸的决裂。
足总岂能忍？
这下，国家队大门，铁定对他关死了！
可为什么？
李响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不明内情的记者们，满心困惑。
唯有记者席角落里的苏慧珊，嘴角微微扬起。
“想靠这种腌臜手段逼我阿弟低头？足总未免太小看人了……”
比赛重新开始后，没人再盯比分、看战术。
全场焦点，全落在李响那个动作上。
要是只为几个月前的事，似乎……也太较真了。
球场上，夏国国家队早已乱了阵脚，溃不成军。
比赛第十九分钟。
李响拉边接应，突然送出一记弧线精准的传中，皮球直奔戈麦斯额前落点。戈麦斯腾空跃起，甩头一顶，皮球如炮弹般轰入网窝。
二比零。
比赛第三十三分钟。
第三粒进球到来。
李响在禁区前沿接球，假动作晃开防守，随即斜塞左肋空当；紧接着他快步前插，在里贝里横传到位的瞬间，迎球一记低平扫射，皮球贴地窜向远角。
整场拜仁慕尼黑牢牢掌控节奏，全线压上，半场几乎成了单方面进攻演练，就连中场位置的李响，也频频突入禁区参与致命一击。
这一次，他没让里贝里的助攻白费。
皮球疾速飞向球门，门将曾尘连扑救动作都来不及做全。
三比零！
李响梅开二度。
解说员刘建红本想点评这脚射门，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闭了嘴。
因为李响又做了那个庆祝动作，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是明摆着的宣战！
刘建红只能沉默。
他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合适。
国家电视台体育频道的直播画面，刻意切掉了李响的庆祝镜头。
可越是回避，越让屏幕前的观众心知肚明：这事不对劲，大不对劲。
现场球迷再次沸腾。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喊声更齐、更响、更带劲。
“足总大煞笔，快来领红包！”
“足总大煞笔，快来领红包！”
“足总大煞笔，快来领红包！”
媒体席上的记者们立刻嗅到了味道：足总和李响之间，必然出了事，而且就在这几天！
否则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公开叫板。
要不是上半场还没结束，他们早就冲进场内，一把拽住李响问个水落石出。
眼下只能干等终场哨响，在焦灼中反复揣测。
原本这场友谊赛，大家本是抱着看差距的心态来的，想瞧瞧国足和拜仁这样的顶级豪门，到底隔着几条街。
可现在……没人还在意比分了。
赛后呢？
七比零的结果，根本不会成为头条。
所有记者都在摩拳擦掌：只等终场哨响，立刻围堵李响，不问出个所以然绝不罢休。
一场本该轻松愉快的交流赛，硬生生变成了火药味十足的公开对峙。
主席台上的人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媒体席里笔尖沙沙作响，眼睛死盯着计时器。
看台上则彻底变成了一场集体呐喊，只要骂足总，就是自己人！
下半场开始不久，球迷们发现：主席台空了一大片。
足总的几位领导，悄无声息撤了。
为什么走？谁心里都清楚。
李响反倒有点遗憾，就这么走了？未免太早，也太软。
他本还想多演几遍呢。
可即便人已离场，下半场的呼喊依旧此起彼伏，一句接一句砸向空荡荡的主席台。
对现场球迷来说，这场比赛，实在过瘾，也实在不够尽兴。
第六十分钟，李响被换下。
他是和场上其余十名队友一同被替换的，再不下来，主队脸面真要挂不住了。
六十分钟，拜仁已进六球；再踢下去，两位数失球怕真要破纪录。
李响打进两球，送上两次助攻，数据亮眼得扎眼。
但这串数字，远不足以概括他的实际作用：回防扫荡、攻防转换中的穿针引线、关键区域的压迫搅局……
这些看不见的贡献，同样扎实、同样致命。
他刚走到场边，全场十万观众齐声高呼，声浪几乎掀翻顶棚。
最终，拜仁慕尼黑七比零大胜夏国国家队。
夏国队也刷新了队史单场最多失球纪录，
一次彻头彻尾的溃败，也是一次刻进历史的尴尬时刻。
但赛后所有人的焦点，没落在这个数字上，全聚在李响身上。
终场哨响，他刚踏出球场，就被长枪短炮团团围住。
“李响，能解释一下那个庆祝动作吗？”
“是不是因为年初那笔红包的事？”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现场嘈杂如沸，问题叠着问题，声音混成一片。
李响听不清每句问话，但他知道所有人真正想撬开的是哪扇门。
他抬起手，全场顿时安静。
“我这么做，就是要打足总的脸，打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拖垮夏国足球的蛀虫的脸！”
话音落下，记者们全都僵住了，脸上写满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