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皱着眉头琢磨，百思不得其解。
邱文没有说话，盯着屏幕思索片刻，猛地转身下令：
“调出绿鸭江入海口的实时卫星画面，快点！”
卫星操作员手指飞快操作，江口的画面立刻切换出来。
镜头顺着江面不断向内推进。
一分多钟之后，画面定格在距离入海口一百多公里的江段。
冰封的江面之上，一艘福特级航母静静停着，旁边簇拥着至少十艘巡洋舰，就像一群黑色巨鲨贴着冰层缓慢移动。
整个指挥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
谁能料到敌人悄咪咪摸过来一支王牌舰队？
这感觉就好比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满头大汗缠斗的时候，猛然发现对手早就藏好了一把枪，枪口已经抵在了你的后腰。
这种寒意不是吓得浑身发抖，是刺骨的冷一直钻到骨头缝里面。
刚才要不是邱文及时喊出声，所有人都想不到，自家门口的冰面上，已经停着一支足以覆灭一个国家的舰队。
张恒、王维志两个人全都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上。
唯独邱文，眼神沉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着嗓子沉声下令：
“马上通知青州港，让远东号航母编队全速开进绿鸭江！”
“咱们这一批舰艇都是核动力，续航充足，务必抢在福特号完全进入江道之前把它拦住！”
张恒二话不说转身狂奔，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刺耳的声响。
眼下的局势，已经凶险到了极点。
江底刚刚发生爆破，敌方主力舰队距离这里只剩一百公里不到。
一旦边境防线被撕开缺口，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王维志一行人紧紧攥着地图，手心全是冷汗，紧张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邱文身上，等着他拿出破局的办法。
可这个时候邱文反倒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绿鸭江那片黑乎乎的冰面，一动不动。
“白头鹰这帮家伙，把底牌全都藏在了冰层下面。”
“十有八九就是核潜艇。”
“通知六厂导弹中心，立刻行动。”
“调动地空导弹，瞄准绿鸭江下游，南边两公里那片开阔冰面，直接打一发！”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是江水拐弯之后江面开阔的位置。
“如果水下真藏着潜艇，这里肯定是他们发射鱼雷的最佳点位，发射出去的鱼雷飞得稳、准头也好。”
“白头鹰现在在用的鱼雷，有效射程上限差不多就是两公里。”
听完这番话，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出声质疑。在六厂里面，从来没有人怀疑邱文的判断。
短短两分钟过后。
六厂的导弹发射架缓缓竖起，刺眼的火光猛地冲向夜空，上百公斤重的导弹冲破发射架，直直朝着江面飞过去。
同一时间，幽深的江底。
“干得漂亮！”
吉普队长盯着屏幕上鱼雷的飞行轨迹，忍不住咧嘴大笑。
第一波偷袭得手，整艘潜艇上的船员全都松了一口气，士气一下子提了上来。
在他们看来，这一波打完，就能顺着江水冲到对岸，踏上这片土地！
“立刻更换鱼雷，准备第二轮打击！”
“收到！”
命令刚下达，几名艇员快步冲到鱼雷舱忙活起来。
老式鱼雷和导弹不一样，不是按个按钮就能发射，装填全程都得靠人力搬运、对接管线、反复校准参数。
光是把一枚鱼雷稳稳推进发射管，就要耗费整整五分钟。
就在他们埋头忙活第二轮装填的时候，变故毫无征兆地来了。
邱文心思细腻，仅仅依靠水面的反光变化和风向，就猜出了水下的猫腻。
潜艇里的人还在埋头调整下潜深度、修改航行方向、清理导引设备……
下一秒！
一道刺眼白光划破黑夜，“嗖”的一声狠狠扎进冰层！
吉普队长本来还盯着上方的江面，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漫天火光涌进舱室。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没了。
我方的地空导弹，早就锁定了潜艇泄露出来那一点点微弱雷达信号。
精准命中，丝毫不差，吉普所在的这艘潜艇当场被炸成碎块。
爆炸在水下闷响开来，可杀伤力成倍放大。
一公里之内的冰面如同脆玻璃一般咔咔碎裂，大块碎冰腾空飞起。
山头上的戴尔本来正盯着江对岸的战况，听见动静猛地转头，正好看见冰面上炸开一大片惨白的强光，脸色瞬间惨白。
隔着老远，水面上浮起一大片晃眼的光雾。
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出事了。
手一哆嗦，通讯设备直接脱手，顺着积雪的山坡一路滚落到山崖底下。
“完了……全都完了……”
“这下，咱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望着江面上还在往前冲锋的己方士兵，嘴唇发青，眼神黯淡，仿佛已经在送别这些活人。
就在这个时候，夜空忽然变了模样。
一道蓝绿色的光带从天垂落，如同柔软的绸缎铺满整片天幕。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就连枪炮声都短暂停了片刻，这景象实在太过诡异震撼。
邱文抬眼望了望，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弧度。
“是极光。”
“没错，难得遇上一回。”
“绿鸭江这边向来苦寒，自古就冷得吓人，这片山沟里一直是鄂温克人世代居住，守着这片冻土生活。”
“在他们的传说里，极光属于吉兆，是上天送来的祥瑞。”
“今天刚好遇上，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能赢？”
卫星传回来的画面里，一道道流光在空中来回游走，美得不像现实里的景象。
洛嘉珊盯着屏幕，一下子想起小时候爷爷牵着她，在江边静静等候极光的往事。
极光虽然少见，但在绿鸭江这片区域不算稀罕。
纬度高、地磁强、冬天漫长，每年入冬之后经常能够见到。
自打建国之后，不少摄影爱好者背着帐篷、扛着相机专门跑到这边，就为拍下冰江上的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