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心情怎么样？”在车里，他小声地问道。
高城思索了一下，回答说：“南线和国民党军队还处于僵持状态，会议上天天都在争论作战方案，领导忙得连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
咯噔！
王维志心里猛地一沉，
糟糕！李德荣现在正心烦着呢……
车子穿过北平城门，一路开进皇家御苑。
来到最南边的那间办公室门口，高城立正，大声报告：“报告首长，奉天军备部王维志同志到了！”
“进来。”
王维志整理好领口，扶正帽檐，推门走了进去。
“先坐下，我手上这份文件签完就好。”李德荣头都没抬，用笔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是，首长！”
王维志坐得笔直，像一块刚从窑里烧制出来的砖头。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他连眼皮都没敢多眨一下，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屁股底下坐的不是椅子，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
三个小时后，
李德荣“啪”地合上文件夹，抓起笔骂了一句：“钱！又是钱的问题！一周收到三张催款单，难道要我变魔术变出钱来？”
“算了算了……头疼死了！”
他端起茶杯刚想润润嗓子，眼角余光一扫，这才愣住了。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忙得晕头转向的！”
他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额头，笑着指了指王维志，“你们谈得怎么样？我听说胡子骆驼代表团今天上午刚离开？”
“雷帽骆驼也是三天前撤走的吧？”
“那个‘包头巾骆驼’……是不是也是今天早上走的？”
王维志咧嘴笑了笑：“首长，您全猜对了！”
“成交了吗？”
李德荣皱了皱眉，这小子怎么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呢？
我关心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走吗？我问的是生意到底谈成了没有！
“成了！”
王维志迅速掏出协议，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过去：“首长您看看，奉天军备部与胡子骆驼签署了一份五年采购协议，总金额高达一千一百万美元！”
什么？！！
李德荣“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因为惊讶而变了调：
“你再说一遍？多少美元？！”
奉天军备部刚谈成一笔大单，按常理来说，应当是要放鞭炮庆祝一番的，然而王维志的脸上却丝毫不见笑意。
“一千一百万美金，领导。”
李德荣愣在原地，嘴巴张着，过了三秒，紧接着“噗”地笑出了声，还兴奋得直拍大腿。
“好！太好了！一千一百万美金呐，你们奉天这次可真是大发了！干得太漂亮，真给咱争脸！”
“维志，你今天别走，晚上陪我搓一顿。”
“不不不，我这就打电话叫老张、老赵他们几个过来，你给当面讲讲这单子是怎么谈下来的。”
王维志能真切地感受到，李德荣的这份喜悦绝非伪装。
整整一千一百万美金啊！
那可是美元！
当时一美金能兑换两块四毛六分二。
这么一算……
光这一单，就能入账两千七百多万？
李德荣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这哪是在卖武器，简直就跟开印钞机没两样！
大家早就听闻军火生意赚钱快，可谁能想到，单单一笔生意就能带来将近三千万的巨额收入？
他一边兴奋不已，一边目光热切地看向王维志。
行啊！
当初全力支持这批人，果然是押对了。
瞧瞧！头一炮就打得又响亮又精准。
自己忙活半个月帮他们牵线找驼队，那可真是值了！
李德荣兴致勃勃地拆开资料袋，快速地一页页翻阅着。
“哎？维志，你怎么一脸严肃的样子？这可是大好事啊！”
他一眼瞧见王维志嘴角下垂，脸色紧绷。
王维志赶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儿，领导，我这心里高兴着呢！”
“你这小子，怕啥？这次你们奉天立了头功，腰杆挺直咯！”
说完，他又低头继续看资料，边翻边问：
“嘿，邱文这小伙子真不错！胆子大，脑子活，居然能把三伙死对头凑到一块儿谈生意，这想法可真够大胆的！”
“领导您过奖了。”
“一发火箭弹卖一两半黄金？我的老天爷……这么厉害？”
“邱文同志说，首批产品定价得高些，后面再慢慢降低，先树立口碑，然后扩大销量。”
“对了，前线的‘渡将战役’马上就要打响，新装备必须及时送到，好让敌人吃个大亏！”
“您放心，货物早就准备好了，运输路线也都勘查过两遍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眼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李德荣把资料看得差不多，心里也有了数。
思索片刻后，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跟你说实话，军工六厂建厂急需用钱，可后勤部现在也快没钱了。”
“你们奉天留七成，三成交给后勤部。”
他故意把脸板得像铁板一样。
没想到王维志立刻赔着笑脸说道：“不行不行，领导，我们留六成足够了，四成全上缴！”
李德荣一愣。
哟呵？这可真是稀奇了！
平时跟各地军备部长要点经费，一个个都哭天喊地的，就跟要割他们肉似的。
今儿个怎么主动多上缴呢？
“行！维志，你这小子有担当！”李德荣点头称赞，“后勤为你们忙前忙后，四成，合理！”
王维志咧嘴笑着，接着又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领导，还有个事儿，我得向您汇报一下。”
“嗯？”
李德荣还沉浸在对美金的喜悦中，顺手又翻开一页资料。
“咳……其实啊，除了跟胡子骆驼签了一千一百万美金的107火箭筒合同之外……呃……还跟包头巾骆驼……另外签了一份五百万美金的采购单。”
王维志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不敢抬。
“啥？！”
李德荣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我明确禁止过，107火箭筒只能卖给一家！你忘了？”
“你们的产能跟得上吗？”
“为什么不事先报批？！”
五百万美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