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能源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刘怀德把那份关于矿区整合的内部传阅件翻到第三页，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路。
“进。”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快递盒。
“刘董，收发室刚送上来的，收件人写着您的名字，没有寄件人信息。”
刘怀德皱了皱眉。
“打开看看。”
秘书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部老式手机，还有一张翡翠珠链的照片。
刘怀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抖了一下。
“你先出去。”
秘书把东西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刘怀德拿起那部手机看了一下。
通讯录中只存了一个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备注，但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拨出这个号码。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
“刘怀德。”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经过处理，带着一种轻微的电流嘶声，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地域。
“你是谁？”刘怀德压着嗓子问。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说，“刘董，你那串翡翠珠链是好东西，至少值一个亿，你三千万就把它卖了，实在有点亏啊！”
刘怀德的手攥紧了手机。
对方继续道：“江省能源集团董事长的薪资这么高吗？手头竟然能拿得出价值一亿的珠宝。刘董，如果今天是纪委问你这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解释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你有共同的仇人，魏平。”对方顿了顿，“三天之内，把你掌握的所有跟魏平有关的黑材料，发到一个邮箱。”
“什么邮箱？”
“手机短信里存了。三天之内，我收到有效信息，翡翠珠链的事翻篇。若是没有效信息，你就准备去跟纪委解释吧！”
电话挂断。
……
启明资本，总裁办公室。
郑伟站在一旁，看周牧放下手机，这才开口道：“老板，万一刘怀德手头真没有魏平的黑料呢？”
“不会没有。”周牧靠在椅背上，“仇家才是最了解你的人。前段时间刘怀德刚被魏平整过，魏平能有他的把柄，他肯定也有魏平的把柄。”
郑伟想了想：“可他如果有魏平的把柄，为什么那么多年，一直不动？”
周牧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材料分量不够，怕魏平报复，或者忌惮魏平背后的秦洛川，这些都有可能。”
“那你觉得他这次会老实交出东西吗？”
“他没得选。翡翠珠链这个把柄，他一辈子都洗不掉。”周牧放下咖啡杯，“而且魏平是他仇家，现在有人替他动手，他求之不得。”
“那倒是。他自己不用出面，换谁都乐意。”
周牧将刚才打过电话的那部手机交给郑伟：“处理掉。”
郑伟点点头，接过手机，转身离开。
现在别说周牧让他去处理一部手机，就算叫他去现杀一个人，他都会毫不犹豫。
办公室刚安静下来，门就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林知夏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老板，外面有两位女生要见您，一个叫林舒宜，一个叫伊芙琳。”
周牧愣了愣。
林舒宜和伊芙琳？
这两个丫头怎么跑他公司来了。
“让她们进来。”
林知夏点头退出去，片刻后，门再次被推开。
林舒宜走在前面，伊芙琳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林舒宜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外套配牛仔裤，马尾扎得很紧，整个人绷着一股劲儿。
伊芙琳穿了一件米色针织衫，金发披着，脸上挂着一种“我是被拉来的”的尴尬。
林舒宜进门后没有坐下，站在会客区中间，双手攥着外套下摆，看着周牧。
“我有事问你。”
周牧看着她：“问。”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女朋友？”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伊芙琳站在林舒宜身后，表情愈发尴尬。
周牧平静道：“这事你去问你妈就可以。”
林舒宜的表情僵住了。
她愣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妈知道？”
“一清二楚。”
“她……知道你有其他女朋友，还跟你在一起？”
周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应该跟你妈好好聊聊。”
林舒宜站在那儿，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她今天过来兴师问罪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周牧会否认，会含糊其辞，会说“只是朋友”……
可她唯独没想过，这件事她妈妈是知道的。
她从小到大，都数不清妈妈拒绝过多少人。
妈妈从来都是客气但很明确地拒绝，没有给过任何人暧昧的余地。
她甚至觉得妈妈这辈子不会再找人了。
然后她听说妈妈交了个男朋友。
再然后，她得知那个男朋友比妈妈小十一岁，比她大八岁。
今天，她听说了启明资本的周牧，也就是妈妈的男朋友，还有好多个女朋友。
而此刻，她又从周牧口中得知，她妈妈也知道这件事。
林舒宜站了几秒，忽然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回过头，看了周牧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伊芙琳站在原地看着林舒宜的背影，又看了看周牧，脸上带着一种进退两难的表情。
“周牧，我……”她顿了顿，“绾绾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周牧点点头：“我知道。”
“那我也走了。”伊芙琳微微欠身，“对了，后天我就要回国，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见面。”
“不用说得那么沉重，以后肯定有机会见面的。”
伊芙琳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合上之后，周牧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给温禾发了一条消息。
【绾绾刚才来我公司。她知道岁岁她们的事了。】
温禾的回复来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去找你了？】
【刚走，气得不轻。她没法理解你为什么会接受。】
温禾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行字。
【我来跟她说。】
周牧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打了一句。
【跟她好好说，别骂她，她就是没想到。】
【我知道。她从小就觉得，她妈妈应该配一个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