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脚步没停,但“危机预警”已经向他发出警告。
眼前这三人都是理论上的“危险分子”。
当然,在实际层面,这三个杂毛给他热身都不够。
周牧面色如常,目光迅速扫过三人,又掠过他们身后的木棚房。
棚房屋檐下,靠着墙壁堆着两个登山背包。一个是深灰色的,另一个是墨绿色的,旁边还挂着一顶米白色的宽檐遮阳帽。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昨天在山路上遇到的那对情侣,他们身上的背包跟着两个一模一样。而且女人头上戴的遮阳帽,也是这顶。
三个男人还在往前走,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已经变了。
“我们是在这看林子的。”灰夹克又往前迈了一步,“你们从哪儿来的?走哪条道啊?”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闲聊,但周牧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揣在口袋里,指节顶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林舒宜终于看出来了。她本能地拽住伊芙琳的胳膊,往周牧身后退了一步。
伊芙琳的脸色也变了,低着头,紧紧跟在她旁边。
温禾站在原地没动,表情很平静。
她甚至偏头看了周牧一眼,像是在等他接下来的“表演”。
周牧没回头,只是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脚步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
灰夹克走到周牧面前。
“兄弟,会不会抽烟?”
他作势从口袋里掏出烟,可当右手抽出那一刻,突然加速,一道短促的反光划开空气。
那是一把折叠刀,刀刃很短,但直朝周牧腰部捅过来。
周牧侧了半步。
刀尖擦着外套边缘划过去,他左手扣住灰夹克的手腕,顺势往外一翻。
灰夹克痛呼一声,折叠刀脱手飞出去,扎在几步外的泥地上。
周牧右手掌根拍在他胸口,灰夹克整个人往后倒飞,闷哼一声滑坐在地。
偏胖那人的木棍已经到了。
周牧头也没回,右脚后撤半步,侧身让过棍梢,左手捞住棍身往自己方向一拽。
胖子被带得踉跄往前扑,周牧右手一肘砸在他肩胛骨下方,他哼都没哼出来,脸朝下摔在地上,木棍脱手滚到一边。
瘦高个从侧面冲过来,手里也攥着一把刀,比灰夹克那把长。
周牧把胖子的木棍踢开,迎上去一步,在瘦高个挥刀之前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瘦高个拼命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周牧手腕一拧,瘦高个的刀脱手,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大半圈,然后被一脚踹在腿弯处,跪倒在碎石地上。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人,两把刀,一根木棍,全部躺在地上。
林舒宜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伊芙琳的胳膊,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
伊芙琳半躲在她身后,用手捂着嘴,脸色比林舒宜好不到哪去。
上次在酒吧门口,她们更多的是紧张,但并不是很害怕。
毕竟那是在海城,国内治安最好的城市之一。
她们知道那几个富二代就是纠缠,不敢真对她们怎么样。
可这里不一样,荒野山林,三个持械歹徒。
若今天只有她们两个女生,后果不堪设想。
周牧上前,一脚踩在灰夹克的手背上,疼得灰夹克连连求饶。
“背那两个背包人,被你们怎么样了?”
“我……我不知道,那两个包,我……我们是路上捡到的。”
这话傻子都不会信。
不过周牧也懒得跟他们废话。
审讯不是他的工作。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先拨了110,报了位置和情况,然后翻出郑伟的号码。
“郑伟,大环线下山方向,往村子方向走大概两公里,路边有个木棚房。三个持刀劫匪,已经控制住了。你带人上来,跟警察对接。”
电话那头郑伟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收到,我马上带人上去。”
周牧刚挂掉电话,温禾已来到他旁边。
她看了眼不远处已被吓傻的两个丫头,然后用确保她们听不到的声音对周牧说道:
“你刚才的出手,没真的把他们打伤吧?这几人演得还真像!”
周牧挑了挑眉:“什么演得真像?”
温禾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三人就是你让郑伟安排,用来吓唬那两丫头的吧?”
“我没安排,这三个是真劫匪。”
温禾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
她刚才一直以为,这三个是周牧安排的人。是那个“扮歹徒”的教育环节。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木棚房檐下那两个背包和那顶遮阳帽,脸色彻底变了。
“那两个包……”
“应该是昨天那对情侣的。”周牧道,“人不知道在哪,希望只是被抢了东西。”
温禾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周牧拍了拍她的手背:“有我在,没事。”
他走到林舒宜和伊芙琳面前。
两个女生还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林舒宜的眼眶有点红,嘴唇抖了好几下,但硬忍着没哭出来。
伊芙琳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你们两个记住今天。”周牧道,“以后不管去哪里,永远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路线要提前报备,要结伴同行,要带卫星电话。不是每次出事,我都会在你们旁边。”
林舒宜吸了吸鼻子:“周牧哥……”
“你们被保护得太好,觉得不自由。可外面的世界,不是你们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些人。”
周牧指了指地上那三人,继续道:“你们也看到了,这三个上前直接就对我动刀,都是玩命之徒,如果今天就你们两个在这里,会是什么结果?”
林舒宜低着头,轻声道:“周牧哥,我们知道了。”
伊芙琳也点了点头。
温禾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她这些年陪女儿的时间太少,每次见面都想尽量顺着她、宠着她、弥补她。
可刚才周牧跟绾绾说那番话的时候,绾绾听进去了。没顶嘴,没耍小聪明,老老实实地点头。
比自己说一百遍都管用。
约莫半个小时后,郑伟带着几人从山下赶了过来。
他先扫了一眼地上那三个被控制住的男人,然后快步走到周牧面前:
“老板,没受伤吧?”
“没有。”周牧道,“你跟警察对接,把这两个背包和那顶帽子的事也报一下。我怀疑昨天有徒步者在这条路上被劫了。”
郑伟点头:“明白。”
周牧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看向三个女人。
“走吧,继续下山。”
林舒宜和伊芙琳默默背好各自的包。经过那三个男人身边的时候,两人都加快了脚步,谁也没往地上看一眼。
四人沿着山路继续往下走,没有人再说话。
树影在脚下交错,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松针的清香,也带着刚才那一幕留下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