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听你这么说来，那个杨思颖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不过，高官情人多得去了，凭什么她特殊？”
唐薇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一件事，圈子里的人都很少知道。杨思颖当年跟那个高官在一起的时候，生过一个女儿，好像一直生活在国外。算算年纪，现在应该十五六岁了。”
周牧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十五六岁的女儿。跟那个已经被“打靶”的高官生的。杨思颖独自带着这个孩子，在港岛一个特定的圈子里游走。
她手里的“钥匙”，到底能打开多少扇门？她女儿父亲的秘密，现在又掌握在谁手里？
这个瓜，还真是有点东西。
唐薇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副成功分享“大瓜”后，小得意的表情。
两人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酒吧里音乐换了一首，从爵士切成了慵懒的蓝调。
唐薇靠在卡座里，端着酒杯，目光偶尔掠过酒吧里的人群，偶尔落在周牧脸上。
她今晚找他，主要目的是拉近两人的关系，顺便也打算聊点投资和项目的事。
可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歪到了杨思颖身上。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在周牧面前，她似乎总是会不自觉地多说几句不该多说的话。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人从另一侧的卡座站起来。
一个染着浅棕色短发，手上花臂纹身，耳朵上戴着耳环。
另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侧面有一道细长的纹身，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衣领里。
两人穿的都是当季顶奢潮牌，剪裁利落，一看就是那种从小不愁钱、习惯了走到哪都有人让路的主儿。
他们端着酒杯，走到邻座两个女生前面。
短发那个朝两个女生举了举杯：“两位美女，第一次来吧？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金发外国女生没抬头，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穿白色高领毛衣的国内女生抬起眼，语气客气但冷淡：“不用了，谢谢。”
“大家认识一下嘛。”寸头也凑过来，一只手搭在卡座的靠背上，“加个微信总行吧？以后来这边可以一起玩。”
“不太方便。”国内女生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
短发那个脸上的笑没变，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二维码亮了出来，往前递了递：“就加一下，又不耽误什么，美女给个面子。”
金发外国女生终于抬起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慢慢说了一句：“我们，不想加。”
寸头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别这么不给面子嘛，我们又不是坏人，就是想认识一下。”
国内女生没有再跟他对话，而是侧过身，按了一下卡座隔断上的服务铃。
不到十秒，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朝两个年轻人微微躬身：
“刘少、陈少，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这边的客人不希望被打扰，麻烦两位回自己的位置，我让调酒师给两位送两杯特调过去，算店里的一点心意。”
那个被称为“刘少”的短发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层，但没立刻翻脸。
他低头看了看两个女生，又抬头看了看西装男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行，给王经理面子。”
他把手机收回去，拍了拍寸头的肩膀：“走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姿态依旧从容，但走到一半的时候，被称为“陈少”的男子偏过头，目光在白色高领毛衣女生的方向停了一瞬。
那种眼神不是猥琐，而是像在脑子里记了一笔账。
两人回到自己卡座，低语了几句，又同时往女生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恢复了正常喝酒聊天的样子。
国内女生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放下手机，对金发外国女生说了一句什么，外国女生点了点头，两人拿起包和外套，起身离开。
经过周牧和唐薇的卡座时，国内女生脚步顿了一下。她朝周牧微微点头，算是道别，然后和金发女生快步朝酒吧门口走去。
唐薇端着酒杯，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那个穿白毛衣的女生，挺沉得住气。”
周牧没接话。
他总觉得这女生有一种熟悉感，只是说不清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
她的脸、她的动作、她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让他觉得像是在某个地方见过，却又完全想不起具体的场景。
这时，被称作刘少、陈少的男子也起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周牧隐隐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两人的眼神，明显带着一种“这事还没完”的感觉。
按理说，他和两名女生只是萍水相逢，犯不着去管她们的事。
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让他觉得这事自己就算狗拿耗子，也得插个手。
他放下酒杯，对唐薇说：“我们也走吧。”
唐薇看了他一眼，没问原因，只是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然后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站起身。
两人从酒吧出来，十二月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外滩源特有的潮气。
周牧正打算迈下台阶，就听到了争执声。
声音从酒吧正门旁边的一条窄巷传来。
巷口停着三辆超跑，两辆大G，引擎都还开着。
以刘少和陈少为首的十几名男男女女围住巷口，把两名女生堵了个严严实实。
没人动手，但也没人让开。
两个女生背靠着巷子一侧的墙壁，金发外国女生的手紧紧攥着同伴的胳膊，白色高领毛衣的国内女生把她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脸色虽然有些发白，站姿却还算稳。
刘少歪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站这儿，你能怎么着”的表情。
陈少在旁边靠着法拉利的车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唐薇偏头看了周牧一眼，见他目光盯着巷子那边，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她听说过周牧的一些事，现在挺期待看他会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