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启明资本。
周牧刚在办公室坐下,白溪便已拿着几份文件走进来。
“老板,银行那边今天上午刚把最终批复传过来。年化3.8%,五年期,前两年只还息不还本。质押物是明源电子的股权。”
周牧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批复文件翻了两页,点点头。
白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老板,有个事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说。”
“我们公司当前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总市值超过50亿。接下来我们投资擎芯半导体,如果直接走自有资金,财务成本是零。走银行贷款,虽然利率不高,但五年下来利息也不是一笔小钱。从纯财务角度算,其实自有资金更划算。”
周牧缓缓道:“跟财务成本比起来,我更在意股市里的机会成本,照我计划安排就行。”
他的钱放在股市里,每个交易日用“吃亏是福”能来回收割,但“吃亏是福”禁用任何形式的财务杠杆。
所以,用自有资金投资股市,用贷款资金投资实业,这是最优解。
只是真实原因不能跟任何人透露。
白溪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身为财务总监,他必须把“自有资金出资更省利息”这个选项摆出来,老板怎么选是老板的事,但该提醒的话不能省。
“我明白了,那我把提款时间和出资节点再做一次核对。”
白溪站起身,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门合上后,周牧靠椅背,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手机屏幕亮了,是江曦悦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我明天来海城参加宣发活动,要待两天。】
周牧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回家睡。】
几秒后,江曦悦发来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
第二天晚上十点出头,周牧带着江曦悦回到河鸣九里。
江曦悦是今天下午抵达海城,中间几乎没停过。
先是和追梦影业的人碰了宣发的节奏,又跑了几场媒体采访,中间还抽空补录了一版台词,一直忙到刚才收工,连晚饭都是在车上囫囵吞了个三明治。
电梯门打开,周牧牵着她的手走进门厅。
“到家了。”
江曦悦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客厅里灯亮着,杨倩从餐厅方向走过来,看到江曦悦,微微欠身:“江小姐,夜宵已经准备好了,先生特意吩咐的。”
“谢谢倩姐。”江曦悦的声音有点哑。
她走进餐厅,脚步顿了一下。
餐桌上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花胶鸡汤,旁边是几碟小菜和一屉刚蒸好的虾饺。
陈岁岁、宁柠、顾清辞三个人都在,一个正在摆碗筷,一个在调蘸料,一个端着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曦悦姐,快来坐!”陈岁岁第一个看到她,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今天累坏了吧?快喝碗汤。”
宁柠把调好的蘸料推到她面前:“我听阿牧说你今天跑了四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垫垫。”
顾清辞把水果放下,顺手给她盛了一碗汤:“嗓子哑了?喝汤润润。”
江曦悦站在餐桌前,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桌人在晚上十点等着她回来吃夜宵,没有催她,没有问她今天干了什么,只是把汤盛好、把筷子摆好、把椅子拉开。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轻了些。
“跟家里人不用那么客气。”周牧拉着她坐下,“先吃东西。”
夜宵吃得很轻松。
陈岁岁叽叽喳喳地讲星曜最近新签了一个很会来事的主播;宁柠说美术馆准备办一场小型的藏品交流展;顾清辞说了句今天开庭的案子对方临时撤诉了,省了她不少事。
没有人特意围着江曦悦问东问西,也没有人刻意把话题往她身上引。
她们只是各聊各的,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偶尔问一句“这个合不合你口味”。
夜宵结束,三个女人各找了个理由,提前回自己房间。
周牧站起身,朝江曦悦偏了偏头:“走,带你去房间。”
江曦悦跟在他身后,穿过客厅走廊,走到里面一间房门前。
周牧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江面,此刻窗外灯火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远处几盏航标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床上的床品都是全新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两枝新鲜的白色桔梗。衣帽间的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真丝睡衣,大部分是空的。
周牧道:“你的房间,等你自己来填满。”
江曦悦转过身,轻声道:“我先去洗澡。”
“嗯,浴室里有浴袍和毛巾。”
江曦悦走进浴室,关上门。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蒸汽很快把镜子蒙住了一层白雾。
她站在水流下,闭着眼睛,把一整天的疲惫一点点冲掉。
洗完出来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浴袍,头发用毛巾裹着,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
周牧也进浴室,几分钟后洗完出来,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在江曦悦旁边躺下。
“今天跑了几个地方?”
“四个。”她靠在枕头上,掰着手指,“追梦、平台方、配音棚、还有一个媒体群访。”
“累不累?”
“累。”她顿了顿,“但刚才吃完夜宵,又洗了个澡,我觉得满血复活了。”
周牧伸手把她头上那条毛巾抽掉,长发散下来,落在肩膀上,发尾还有点潮。
“你的房间,还满意吗?”
江曦悦轻轻点头:“你对我,比你表现出来的要认真。”
周牧把手伸过去,掌心贴上她的后颈,手指穿过潮湿的发根,轻轻按了按。
江曦悦嘴角弯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靠了一会儿。
周牧问:“你明天还有宣发安排吗?”
“基本排满,大概也要到晚上10点才能回来,后天早上就要离开海城,去下个地方。”
“这么忙?听得我都不想让你当演员了。”
江曦悦偏过头,用带着点小傲娇的语气道:“当不当演员,我自己决定,你不能连这个都要管我。”
“那我现在管得了你吗?”
江曦悦没有回答,只是凑上去吻住了他。
周牧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隔着那层浴袍布料,掌心贴着她腰间的弧度缓缓游走。
江曦悦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从枕头上滑下来,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周牧的吻从她的唇角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落在颈侧。她的锁骨很浅,肩窝里还残留着刚才洗完澡的温热水汽。
江曦悦发现周牧在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关灯……”
周牧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我不想关。”
江曦悦偏过头,没有反对。
暖黄色的壁灯从床头漫下来,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肩膀和锁骨流畅的线条。
周牧低头吻住她。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贴上来。
练了二十年的身体,柔软、有力、收放自如,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天然的流畅感。
这一次比第一晚从容了许多。
她没有再咬着下唇忍疼,呼吸虽然碎,但没有断。
她的脚背绷得很直,脚趾偶尔蜷起来,像在舞蹈里做一个不在编排内的动作……
某一刻,她仰起头,脖子拉出一道极长的弧线,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轻哼,然后整个人软下来,手臂从他背上滑落,摊在床单上。
过了一会儿,江曦悦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你明天有事吗?”
“怎么了?”
“如果有时间,可以陪我一起参加宣发活动。你怎么说也是《梨园》这部影片的大老板。”
“我那个筹建的半导体公司,明天要签股东协议。”
“那你忙正事要紧。”
“嗯,我忙完后给你打电话。”
“好。”
江曦悦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