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一辆保时捷卡宴朝北都国际机场方向驶去。
姜予在前面开车，周牧和顾清辞坐在后排。
本来周牧已约好了去机场的车，可架不住姜予坚持要亲自送。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姜予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先开了口：“是不是觉得很离谱？”
“确实。”周牧说。
姜予道：“我见过贺川两次。一次是去年一个饭局上，另一次是苏晚棠带他来鼎盛谈融资的时候。那时候就看出两人关系不对劲。”
周牧好奇道：“这贺川是什么人？”
“苏晚棠的助理，什么业务都不懂，整天就是跟在苏晚棠屁股后面转，除了长得还算不错外，就没其他优点了。”
姜予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投资精针科技好多年了。其实老苏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对女儿太宠，什么都惯着，才惯出今天这样的毛病。”
“听你这样说来，苏家是不是都知道苏晚棠跟那个贺川的事？”
“连我都能看出些端倪，苏家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姜予顿了顿，“只是我没想到，苏晚棠会陷得这么深，竟然怀了贺川的孩子。”
顾清辞皱了皱眉：“太过分了，没这么欺负人的。”
姜予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确实过分。朱家对苏家有恩，结果却是恩将仇报。”
周牧问：“什么恩？”
姜予道：“前几年的事。有人设计了一整套局，用海外订单做诱饵，把精针科技拖进了一个连环担保圈。等苏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全被套走了，还背上了连带责任。老苏差点跳楼。”
“当时朱宗仪的父亲还在北都中院副院长的位置上。他发现案件有疑点，帮苏家梳理了全部合同链条，找到了那个局最关键的漏洞，最后把案子从民事纠纷打成了合同诈骗刑事案件。设局的人被判了刑，冻结资产追回了大部分。”
周牧好奇道：“那苏晚棠嫁给朱宗仪是因为这个原因？”
姜予摇摇头：“那就不清楚了。不过不管是什么目的，现在都是恩将仇报。”
周牧靠在椅背：“我第一次见到苏晚棠的时候，只觉得这女人看起来挺有心计，没想到还玩得这么花。只是她应该没想到，贺川会掀桌子。”
“他大概是想以苏晚棠腹中的孩子作为筹码，让自己成为苏家女婿。”姜予道，“如果苏晚棠嫁给朱宗仪，他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所以才来婚礼现场大闹。”
顾清辞忿忿道：“今天那么多亲友在场，师兄一家的脸都被丢光了。”
周牧道：“反过来想也是好事，若那个贺川没来闹，搞不好你师兄还会喜当爹。”
顾清辞白了他一眼：“人家够可怜了，还说这种话。”
周牧耸耸肩：“可我说的是事实。”
卡宴在北都国际机场出发层的路边停稳。
周牧和顾清辞跟姜予道谢后，从车上下来。
“对了，姜总。”周牧顿了顿，“我觉得苏家这么办事，品行很不可靠。我建议你们公司好好考虑下退出的事。”
姜予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多谢周总提醒，我们会认真考虑。”
……
周牧和顾清辞走进候机大厅，在头等舱专属通道快速办完手续，进入机场贵宾休息室。
顾清辞端着杯咖啡，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还觉得有些乱。
“你说苏晚棠会不会回头找师兄？”
“找不找是她的自由，接不接是朱宗仪的自由。不过他要是回头了，我会瞧不起他。”
“我也一样。”顾清辞想了想，“对了，刚才我们从姜予车上下来，你最后一句提醒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做生意选伙伴得看人品。苏晚棠一边跟朱宗仪结婚，一边在婚房跟炮友亲热，还怀了人家的孩子，她在渣女中都算极品了。她父母能教出这样的女儿，也难辞其咎。聪明人应该远离这样的家庭，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做朋友。”
“我还以为你打算为师兄讨一个公道。”
“公道这东西，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周牧顿了顿，“苏家的精针科技是半导体材料供应商，如果朱宗仪有需要，我可以关注一下。不过我不会自作多情，胡乱插手。”
顾清辞点点头，觉得周牧说得没错。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
周牧站起身，朝顾清辞伸出手。
“走吧，回海城。这趟来北都，婚宴没吃上，瓜倒是吃了个饱。”
顾清辞看了他一眼：“你这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赚钱、花钱、护着你们。”周牧牵着她的手朝登机口方向走去，“顺便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比秦洛川和魏平更能让我头疼的人。”
“那你自己呢？”
“我是那个让别人头疼的人。”
……
数日后，启明资本。
周牧刚把白溪发来的鹿城Idm项目财务测算翻到第二页，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萧源。
他接起电话。
“喂，萧叔。”
“周牧，你那个方案，我原封不动递上去的，董事会通过了。接下来就是走正式流程。合资公司核名、章程起草、首期出资协议，我让集团法务和投资部牵头，你那边安排对接人。”
“没问题，我明天就安排人去苏城对接。”周牧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萧叔，你知道一家叫精针科技的公司吗？”
“精针科技？”萧源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是一家探针卡专供商，我记得他们董事长好像……姓苏。”
“他们跟萧氏有业务往来吗？”
“我们集团旗下一家封测厂跟他们有深度业务绑定。怎么了？”
“我一个朋友跟他们家有些纠葛，跟我没什么关系。改天有空的时候，我再跟您说吧！”
“行，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断。
周牧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萧家董事会通过，这意味着Idm项目从“意向阶段”正式进入了“执行阶段”。
接下来就是签正式协议、成立合资公司、组建管理团队、启动一期产线改造。
每一步都不轻松，但方向已经定了。
至于精针科技苏家……这个暂时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