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下午。
禾睿资本总裁办公室。
周牧坐在靠窗的会客区沙发里,手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温禾坐在他身侧,将一份项目合同轻轻合上。
“云栖的钱,两边都到账了。陈建明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周牧笑道:“下次我们去鹿城,该让他请客。”
温禾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轻松,连问都不多问几句。”
周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你帮我看着,我还有什么可问的。”
温禾抿了抿嘴,又从旁边取过一份项目简报。
“盛州那个竹溪湖,你很看好?”
“嗯。”周牧微微颔首,“区位、视野、地质,都很理想,酒店旁边还预留了一片可售物业的地。”
温禾把简报放到茶几上,微微坐直了些:“你让雨薇发给我的项目资料,我看过了,也让团队做了初步测算。”
“怎么说?”
“能做。”温禾说得很干脆,“但你最近的项目铺得太快了。”
周牧偏过头看她。
温禾不紧不慢继续道:“星曜的盛州古城二期、江曦悦的电影、云栖的二期开发、还有鹿城那个高科园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要真金白银往里砸的大盘子。你现在同时推四个,资金面不说,精力也容易散。”
她停了停,语气更缓了一些:“我不是说你投不过来。我是提醒你,有些项目,不用这么急着都自己揽过来。”
周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鹿城那边的高科园,现在只是初步设想,八字都没一撇,萧家那边人都还没见,什么时候落地、投多少、怎么投,全是未知数。”
“竹溪湖的招商方案要再过一两个月才出来,我们连标书都没写。这两个听着大,实际上还停在ppt里。”
温禾点点头,没有反驳。
周牧继续道:“盛州古城那个演艺项目,是星曜自己出钱,用的是星曜的现金流和授信,不动我的主账户。所以真正需要我往里面放钱的,目前其实只有两个。”
“云栖和电影?”
“云栖我投六千万,江曦悦那部电影三千八百万。加在一起,九千八百万,不到一个亿。你一个管理几百亿资产的人,现在为不到一个亿替我紧张?”
温禾被他说得有些无言,嗔道:“我这不是怕你摊子铺太大,最后顾不过来吗?”
周牧笑着伸手,轻轻覆在她搭在膝头的手背上:“放心,我脑子里有账。该我出钱的项目,我不会装大方;不该我出钱的项目,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多碰。”
温禾看他一眼,手轻轻反握了一下:“其他都还好说,鹿城那边你若是想跟萧家合作建厂搞芯片,这可是重资产项目,资金投入堪称无底洞,我都不敢碰。”
周牧笑道:“我也想为梦想窒息。”
温禾连忙抬手,用指尖轻轻点在他唇上:“这话可不能乱说,不吉利。”
周牧在她指尖上极轻地亲了一下,温禾耳根一热,把手缩了回去。
“你说的对。”周牧低笑,“贾会计说了这话,后来真的窒息了。”
温禾嘴角微微上翘:“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林樱子的酒庄,那时候你还挺青涩。”
“现在呢?”
“现在你有些想法,连我都觉得快跟不上了。”
“这是在夸我了?”
“我夸你的次数还少吗?”温禾仰起脸,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以前觉得你什么都敢做,现在觉得你是什么都算过了才做。”
周牧调侃道:“你平时很少在正事上夸我。”
温禾轻哼了一声,没接话,办公室里静了片刻。
“周牧。”
“嗯?”
“竹溪湖那个项目,如果你想拿,我可以让禾睿的人去看看,把一些边界条件摸清楚。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时机成熟了,我陪你一起。”
周牧偏过头看她:“云栖你已经操盘了,竹溪湖我不打算让你再替我累一回。”
“可我担心你没这方面经验。”
“你一直抱着我,我就一直没经验。”
温禾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谁抱着你了,我只是刚好比你懂的多一点。”
周牧笑起来,把她那只推过来的手顺势握进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温禾任他握着,过了一会儿才说:“下个月,我可能又要去米国了。”
“下个月?”周牧愣了愣,“我记得绾绾应该快过暑假了吧,你要特意跑去米国接她?”
“哪有那么娇贵。”温禾道,“是我爸爸,最近身体不舒服,打算去米国那边看看。”
“严重吗?”
“老毛病了,以前也就是身体不好,才那么早让我接下禾睿的摊子。”
“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还不确定,看他的身体恢复情况。”
周牧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手机响了,是郑伟打来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
“喂?”
“老板,王志磊的情况,我查清楚了。”
“说。”
“王志磊,35岁,海城投资集团前保安。两个月前主动辞职。辞职之后没有任何正式工作,但最近手头很宽裕,频繁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花钱大手大脚。”
“能不能查到他的银行流水?”
“这个有难度。而且他的消费基本都是用现金。”郑伟顿了顿,“还有件事,今天中午,王志磊跑去找郑临渊和刘思思了。”
“说具体些。”
“就在我上次蹲到郑临渊和刘思思的地方,海城投资集团附近那条小巷子里。郑临渊和刘思思先坐在车内,不一会儿王志磊过来,也坐进车里。”
“然后呢?”
“不知道他们说什么。王志磊坐在后排,手伸到坐在副驾的刘思思衣服里面乱摸。郑临渊递给王志磊一个袋子,我感觉里面应该装着现金,王志磊收下后,才收敛了些。”
周牧没说话,等郑伟继续。
“王志磊下车以后,刘思思把车窗降下来,脸别到外面干呕了好几下,但什么也没吐出来。郑临渊想伸手拍她的背,然后他们就回单位了。”
周牧沉吟两秒:“继续盯。”
“明白。”
挂掉电话,周牧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下意识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