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明源电子总部。
一辆挂着海城牌照的迈巴赫在办公楼主楼前停稳。
周牧和孙雨薇从车内出来，赵亦可已等在门厅外，看到他们便快步迎上来。
“周牧，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前面电话里不是跟你说过，找你们谈点正事，赵叔叔呢？”
“我爸在办公室，我跟他说过你要过来。”赵亦可的目光下意识转移到孙雨薇身上。
周牧介绍道：“孙雨薇，我助理。赵亦可，明源电子赵董的千金，行政副总裁。”
赵亦可朝孙雨薇伸出手：“你好，孙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孙雨薇微笑回握：“赵总您好，经常听周总提起您。”
赵亦可眼睛一亮，看向周牧：“你真的经常提起我？”
周牧耸耸肩：“人家跟你说客气话，你就一点都听不出？”
赵亦可朝周牧翻了个白眼，又转头对孙雨薇道：“你家老板平时说话都这么欠揍吗？”
孙雨薇勾起嘴角：“那也没办法，谁打的过他？”
赵亦可失笑：“走吧，老赵还在等着呢！”
电梯在顶层停稳。赵亦可领着二人穿过走廊，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赵明见三人进来，站起身笑道：“周牧，稀客稀客。亦可，让人送几杯茶进来。”
“我已经让秘书去泡了。”
赵亦可招呼周牧和孙雨薇在会客区沙发上坐下。
秘书端茶进来，把三只白瓷杯轻轻放到几人面前，又安静退出去。
赵亦可先开口：“你们这趟突然跑过来，不会又是路过来看看吧？”
周牧摇摇头：“我这趟过来，是想谈谈明源电子的股价，最近跌得挺多。”
赵明微微颔首：“确实。主要还是前期炒得太高，上周年报出来后，市场认为不及预期。”
“都是自己人，我就开门见山了。”周牧顿了顿，“我当前已持有明源电子4.99%的股份。”
赵明微微一怔。
4.99%，离举牌线一步之遥。他看了一眼女儿，见赵亦可也有些发怔，显然两人事先都不知情。
周牧继续道：“我接下来还会继续增持，仓位很快就会加到5%的举牌线上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明沉吟片刻，道：“如果你看好明源电子转型封测，继续加仓，我们当然欢迎。但如果是要控制权……”
“赵叔别误会。”周牧打断道，“我不谋求控制权，也不要董事会席位。”
“那你是想干嘛？”赵亦可不解，“单纯为了财务投资？”
周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道：“你们知不知道，最近有人在做空明源电子？”
赵明道：“说实话，我们是做实业的，平时精力几乎全放在生产上，对于股价日常波动，关注并不多。不过我也看到了，我们公司最近股价跌幅确实比同行公司幅度要更大些。”
“是蓝鲸资本的彭子昂在做空股价。”周牧顿了顿，“亦可知道，我和彭子昂有过节，他做空，我就做多，就这么简单，我要让彭子昂破产。”
赵明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判断周牧这话的可信度。
明源电子当前市值将近150亿。周牧持有4.99%的股权，市值7个多亿。
这么多钱砸进去，难道就是为了跟彭子昂争口气？
“说说你的具体打算。”
“今天收盘前，我持有的明源电子股份就会达到5%，然后就要按照规则履行权益变动报告义务。”
周牧看了眼赵家父女俩，继续道：“举牌后，肯定会引起市场高度关注。我不会通过任何渠道公开表态。既不说明是为了战略投资，也不否认可能有进一步动作。”
赵明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是想让市场自己去解读，猜测你要对明源电子发起要约收购？”
“没错，到时候各路资金就会冲进明源电子，想要从他们猜测的股权争夺战中分一杯羹。”
赵亦可恍然大悟：“你想借此快速拉高股价，把彭子昂打爆仓？”
周牧点头：“对。不需要给出任何明确信号，只要我这边继续增持，市场自己就会往控制权争夺方面去想。”
“可你不怕违规吗？”
“我按规定买入股票，没有承诺，没有操纵，哪来的违规？市场自己编的故事，总不能让我来背锅。”
赵亦可想了想，问：“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我今天过来，只是跟你们通个气。”
“那我们如果表态，不欢迎门口的野蛮人呢？”
“如果有这样的表态，那更好。”
赵亦可抿了抿嘴：“你是不是上次在我家厂里转了一圈，就开始打这主意了？”
周牧摊手道：“别把我想的那么深谋远虑，当时没想到这些，只是后面彭子昂把战场选在了你们家，我才跟过来了。”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把彭子昂打爆仓？”
“从他得罪我那天开始，他被打爆仓只是时间问题。”
赵明凝视了他片刻，郑重道：“周牧，明源电子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我信你。在监管允许的范围内，我也会尽量配合你做多。但如果有一天，你的做法和你现在说的不一致，我赵明第一个叫停。”
周牧点点头：“赵叔放心，在这件事上，我只针对彭子昂。”
……
当晚，赵亦可请周牧和孙雨薇在一家临河小馆吃晚餐。
窗外的石桥和灯影倒映在水里，和上一回的桂花香一样安静。
菜上得很快。赵亦可做东，点的全是当地时令菜，外加一壶黄酒。
孙雨薇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赵亦可端起杯子跟周牧碰了一下。
“我今天才知道，你投资起来手笔这么大。”
周牧夹了一筷子虾仁：“别把我说得像个赌徒。我下注前，都会先看牌。”
赵亦可看了他一眼：“那你看上我们明源电子哪张牌了？”
周牧道：“彭子昂。”
赵亦可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这算什么答案。”
“主要就是冲着彭子昂。”周牧顿了顿，“不过你们明源电子也很好，车间的良率看板、仓库的周转、员工的精神状态，我上次看的时候感觉就很好。”
“所以呢？等打完这一仗后，你要当个长线股东？”
周牧端起黄酒抿了一口：“等打完这一仗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