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某餐厅包间内。
周牧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陈岁岁，右手边是白溪。白露挨着白溪坐，正翻来覆去地看菜单。
“哥，他们家的虾饺皇超好吃，上次岁岁带我吃过一次，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白溪看了妹妹一眼，见这丫头在周牧面前并不拘束，想来关系不错，心里觉得也有了些底气。
“多大的人了，还整天光顾着吃。”
“多大也得吃啊！我还在长身体。”白露挺了挺腰。
白溪摇摇头：“你新年都21岁了，还长身体？”
白露瞪他：“你这人怎么当哥的，一点不支持妹妹发育。”
周牧和陈岁岁都笑了。
服务员把菜一道道端上来。虾饺、烧鹅、蒸凤爪、白灼菜心，最后又上了一盅老火汤。
周牧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扫一眼，是明源电子的年度业绩公告。
【明源电子：净利润1.51亿元，同比增长256.89%。】
“牧哥哥，谁啊？”陈岁岁随口问。
“没什么，一条新闻消息推送。”
周牧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明源电子的这个业绩看上去亮眼，但市场预期更高。
现在低于预期，自然是利空。
估计彭子昂这吊毛今晚要开香槟了。
不过，对周牧这个永赢党来说，横竖都是赚。
好消息，坏消息都可以，就怕没消息。
陈岁岁剥了一只虾，放到周牧碗里：“牧哥哥，你吃。”
周牧夹起来吃掉，又把自己面前的汤推到她手边：“这汤你上次说好喝。”
陈岁岁拿起勺子尝了一小口，满意地点点头：“不知道他们家有什么秘方，别人家都没这个味道。”
白露托着下巴看他们，一脸羡慕：“你们这相处模式，我什么时候也能找一个。”
“商学院不是有个男生在追你吗？”陈岁岁问。
“就他？天天给我发早安晚安，搞得像是卖保险的一样，连杯奶茶都没请过。我可不是那种好打发的人。”
“你怎么回他的？”
“我让他省点流量。”白露撇了撇嘴，“对了，你最近那个游戏主播的日常系列，怎么很少更新了？”
“我最近在学习内容的运营管理，学校还要上课。”她看了眼周牧，“家里还有个大宝贝。实在是分不出精力了。”
白露了然。
陈岁岁长得漂亮，家里条件又很好，现在还找了个超有钱的男朋友。
对这种出生就在罗马的人来说，做网红就是随手玩玩的事，几十万还是上百万粉丝，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趁几人说话停顿的工夫，白溪端起面前的酒杯：“周总，今天真是特别抱歉，从普华永道那边出来已经很晚，没有去成您的公司。”
周牧也端起杯子：“没事，我也是临时才跟你说，时间安排不过来很正常。”
两人轻轻碰杯。
白溪问：“您这边打算招个什么样的财务人员？”
“财务总监。之前招的那位我不太满意，已经让他走了。”
白溪略感意外。
以他的能力，去中小型企业担任财务总监绰绰有余。可他听白露说过，周牧生意做得很大，随便出手就是几百上千万。
现在，周牧似乎有意邀请他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担任财务总监。
这么重要的职位，会不会太儿戏了？
“周总对财务总监的要求是什么？”
“专业过硬，嘴严，我信得过。”周牧顿了顿，“详细情况，明天去我公司再谈。”
白溪没有立刻接话，沉吟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周总，我很感谢您的认可。不过有些问题，我想先问清楚。”
他的语速不快，带着审计师特有的审慎。
“第一，启明资本目前的资金规模、股权结构，以及日常财务决策的流程，我需要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第二，您提到上一任财务总监是被辞退的，方便问一句具体原因吗？”
“第三，如果我过去，我需要对谁的财务数据负责，又有哪些权限？”
周牧笑了笑：“明天你到公司，我带你把这三个问题都过一遍。不急着做决定。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再谈下一步。今晚的重点是吃饭。”
白溪点点头：“好。”
晚餐继续。
白露看了哥哥一眼，问：“哥，工作的事，你还得跟嫂子汇报吧？”
白溪点头：“自然要跟你嫂子商量。”
周牧道：“有家有口的人，重要决定是该一起商量。”
白溪笑了一下：“没想到周总年纪轻轻，对这事看得挺透。”
“我虽然没结婚，但家里人也多。”
周牧说到“家里人也多”时，陈岁岁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下。
“多也要管得过来。”白溪没听出话外之音，“这说明周总很有责任心。”
“对啊，牧哥哥可负责了。”陈岁岁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白露促狭地看了看陈岁岁，又看了看周牧，然后拿起面前的饮料，抿了一口。
一顿饭吃得轻松愉快。
白溪知道妹妹有个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也知道两人在去年年底分手了。
那段时间他还挺担心妹妹的状态，现在看来，妹妹很好。
以后他来海城工作，也能更方便照顾到妹妹。
晚餐结束，四人走出餐厅。
白溪兄妹打车离开。
周牧和陈岁岁正准备离开，却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从餐厅另一侧门廊走出。
是秦洛川。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助理，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秦洛川也看到了周牧。
他的目光在周牧脸上停了一瞬，又很自然地扫过他身旁的陈岁岁，然后移回前方。
周牧牵着陈岁岁的手，往江边步道走去。
双方擦肩而过，谁都没有开口跟对方打招呼。
秦洛川偏头看了眼周牧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上次他们相遇，是在新北壹号停车场。当时这男的和温禾一起出来。
今天他身边又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软饭男。
秦洛川心里做出了判断。
没想到温禾精明半生，到底还是栽在了一个小白脸手里。
周牧和陈岁岁走出一段距离后，陈岁岁突然问：
“牧哥哥，刚才那人，你认识？”
“见过一面。”
“怎么不打招呼？”
“没有主动跟人打招呼的习惯。”
他是系统宿主。就算对方是皇帝，是总统，他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不值得去主动打招呼，区区一个秦洛川又算什么。
陈岁岁又问：“那什么样的人才值得你主动打招呼？”
周牧道：“你这样的。”
陈岁岁眼睛笑成月牙。
两人继续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
“牧哥哥，最近你太忙，我们好久没有这样散步了。”
“那我们就一路走回家。”
陈岁岁偏头看他一眼：“不到两百米，你这话再晚说两分钟，我们就到家了。”
周牧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陈岁岁忽然轻轻哼起歌来。周牧听不清调子，但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收紧。
江面上有游轮缓缓驶过，船灯在夜色中拖出长长的光带。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