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资本，交易室。
彭子昂站在主屏幕前，双手抱胸，盯着上面几只半导体股票的实时走势。
K线图上，原本已经成型的空头排列被连续几根阳线搅得支离破碎。
“老大，明源电子又被拉起来了。”前排操盘手转过头，“今天开盘不到一小时，三笔大单吃掉了我们在卖一挂的压单，股价已经涨了两个点。”
彭子昂没说话，目光移到另一块屏幕上。
同样的情况。
他做空的那几只票，最近几天都出现了异常的多头力量。不是散户那种零敲碎打，是有大资金在介入做多。
“查过没有？是哪路资金？”
“查了。”另一个操盘手调出资金流向监控，“分散在十几个席位，手法很老练，不像机构，也不像游资，看不出来路。”
彭子昂微微眯起眼。
目前他还无法确定当前的情况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搞针对。
他在资本市场上仇家太多，盯着他的人也太多。
“老大，我们在那几只票上的空头头寸已经浮亏了六百多万。”操盘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撤一部分？”
“撤什么？”彭子昂的声音冷下来，“这波半导体行情我盯了三个月，估值泡沫、库存周期、下游需求萎缩，逻辑没问题。”
操盘手不敢再接话，转过身继续盯盘。
彭子昂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海城的天际线。
他原本的策略是做空半导体版块的几只龙头股，可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来，集中力量做空一只，似乎更合适。
他转头重新看向主屏幕，目光最后落在明源电子的分时图上。
“把分散的仓位收一收，集中到明源电子。”
“老大，你的意思是……”
“收缩战线。其他票上的空头仓位逐步平掉，全部调回来，集中到明源电子。”
……
启明资本。
李文博走进cEo办公室，把报表轻轻放到桌上：“老板，本周按您的要求，我们对那几只半导体股票持续做多，但最近板块整体偏空。”
“从量化模型的角度，这组标的的夏普比率已经降到1.8以下，最大回撤突破了12%。如果继续维持当前仓位，模型建议应该启动对冲或者减仓。”
周牧接过报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继续保持当前节奏，不用调整。”
李文博愣了一瞬。
他准备了一整套调整方案，对冲比例、减仓节奏、止损线的重新设定……还没开口，就被周牧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是质疑您的判断。只是从数据上看，空头力量还在加强，如果继续加仓，浮亏可能会进一步扩大。”
“我有数。”周牧顿了顿，“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帮我控制风险，是帮我盯住这几只票的资金动向。尤其是有没有大的空头仓位在集中进场，或者突然平仓的迹象。这些比浮亏数字重要。”
李文博沉默了两秒，点点头：“明白了，我会让投资部重点关注这几只票的资金流向，有异动立即向您汇报。”
周牧微微颔首。
李文博离开后，他打开手机上的日历看了看。
离过年还有十几天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这是彭子昂能好好享受的最后一个春节了。
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温禾。
“喂，禾姐。”
“周牧，李沣那边有消息了。他跟原公司的竞业协议下个月到期，准备年后正式组建新公司，现在开始接触投资人。”
“动作挺快。”
“今晚有个饭局，李沣想跟几个投资人聊聊他的创业计划。人不多，就几个圈内的，你来听听？”
“好。”
“傍晚我过来接你。”
傍晚时分，李辰和温禾来到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今晚都有谁？”周牧问。
“李沣和吕鑫你都认识。另外还有三个投资人。”温禾顿了顿，“对了，等会儿在饭局上，我们俩的关系暂时不要公开。”
周牧偏头看她：“又怕难为情？”
“今晚在场的都是圈内人，要是传出去我跟一个比我小十多岁的男人在一起，以后谈生意人家该笑话我了。”她垂下眼睫，“等回去，我一定补偿你。”
“怎么补偿？”
“你想要的那种。”她的声音压得很轻，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那是上次的承诺，这次得加价。”
“你这家伙，跟我还来这套？你想怎么加价？”
“撤销三个附加条件。”
温禾上次提出的三个附加条件：必须在她家、必须在关灯之后、不得盯着她看。
“只能撤销一个。”
“那去我家。”
“这个不能撤。”
周牧牵住她的手：“那我们就这样进去。”
温禾深吸一口气：“必须在我家，只保留这个条件。”
周牧咧嘴一笑，松开温禾的手：“禾姐，请。”
会所包间内，人已经到了大半。李沣正跟吕鑫聊着什么。看到周牧和温禾进来，两人都起身打招呼。
另外三个投资人周牧不认识，但名字都听过。
众人寒暄了几句，各自落座。
饭局刚开始，大家先聊了一些闲篇。
吕鑫坐在周牧另一侧，两人刚喝完一杯酒，他突然想起了一事，压低声音道：
“周牧，听说老段被绿了？”
周牧挑了挑眉。
过去他以为，投资人聚会都聊高大上的金融话题，科学家聚会都聊前沿技术……
可现在在这些圈子里混久了才明白，大家的主要话题跟普通人没区别，都是热衷于吃瓜。
“这……我不太好说吧！”
“有什么不好说，我听说大概了，你快跟我说说细节，我知道他老婆来闹的那天，你就在公司。”
“你也是辰芯的主要股东，可以自己去公司打听，我在外面说这些不好……再说了，细节我也没看到啊！”
温禾看两人聊得投机，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吕鑫呵呵一笑：“没什么，刚好聊到辰芯的事，周牧说我对公司太不上心，让我有空多去公司走走。”
温禾一看周牧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两个刚才没在聊正经事。
不过这种场合，也不方便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