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牧的大G在律所门口停下。
两分钟后,顾清辞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等很久了?”
“刚到。”周牧偏头看了她一眼,“顾律师,今天请我去哪里吃?”
“去国金中心,今天请你吃大餐!”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来到餐厅。
顾清辞让周牧点菜,周牧便点了几个她喜欢吃的。
两人边吃边聊。
顾清辞今天的情绪很好,一直说个没完。周牧笑着听她说话,偶尔插几句。
饭吃到一半,顾清辞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比之前郑重了些。
“周牧,我接了执业后的第一个正式案件。”
“哦?什么案子?”
“法律援助。”她顿了顿,“一个退伍特种兵。他老婆女儿被入室歹徒挟持,他上把对方打成重伤。检方认为是防卫过当,对方家属还在不断施加压力。”
周牧放下筷子:“这也能算防卫过当?”
“法律上认定防卫过当的标准很复杂。对方当时已失去反抗能力,他还继续击打,在司法实践中很容易被认定为超出必要限度。”
“人家老婆女儿被挟持,难道他还得先评估怎么才能不超出必要限度?”
顾清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认真地看着周牧。
“我跟你说这事不是想讨论司法是否公正的问题,而是想告诉你,不要经常跟人打架。”
“我哪里经常跟人打架了?”
“第一次打了那个韩律一拳,第二次在酒吧重拳出击。这两件事发生的都不久吧,这还不算经常打架?”
“双方互相伤害才叫打架,我这是单方面碾压,算打人,不算打架,你这律师说话怎么一点不严谨。”
顾清辞白了他一眼:“别贫嘴,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这很好,但也要切记动手的风险,尽量走法律渠道。”
周牧看着她道:“他们总说正义会迟到,但从不提迟到的那段时间里,受害者正在地狱里数着秒。我所做的只是拨快了那个时钟。”
“周牧!我不是跟你辩论对错。”顾清辞有些急了,“我是担心你,你难道不明白吗?”
周牧看着她的眼睛,想起那个凌晨在302,她蹲在卫生间抱着马桶吐,然后抱着他哭,说“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知道了,顾律师,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顾清辞夹起一块龙虾肉,犹豫了一下,然后送到周牧嘴边。
周牧张嘴吃下,笑道:“顾律师,你喂男朋友吃个东西,脸红什么?”
“去,你脸皮真厚,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男朋友?”
“难道我不是吗?”
顾清辞低下头:“反正我没说过。”
周牧夹了一块叉烧,送到她面前:“礼尚往来。”
顾清辞没有犹豫,张口吃下:“这家餐厅的东西,真好吃。”
“那是因为你今天心情好。”
“我今天确实很开心,不过好吃也是事实。”
周牧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
“你刚才说那个防卫过当的案子,当事人的妻子昨天下午是不是找你了?”
“对啊。”
“那女的三十五六岁,还带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拉了个客人到你们律所楼下,就是这对母女。”
“我想起来了,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在我们律所楼下,我说有事。”顾清辞顿了顿,“我就是约了她,真巧。”
周牧道:“我在车里听到她跟人打电话,当时就觉得这女人有点可怜。”
顾清辞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这位当事人服役八年,多次立功,退伍后创业干餐饮,却把几十万安置费全给赔进去了。那晚歹徒入室,他唯一的动机就是保护老婆孩子,结果下手有些重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样的人,不应该因为保护自己的家人而去坐牢。”
“嗯,他们夫妻感情很深,这也是我特别想帮他们打赢这场官司的原因。”
“加油吧,顾律师,尽力而为就好。”
“我明白。”
晚餐结束,两人从餐厅出来,坐进车内。
周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后座拿过一个爱马仕的橙色盒子,放到顾清辞膝上。
“打开看看。”
顾清辞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只爱马仕铂金包。
“恭喜你成为执业律师。”
“周牧……”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知道你有原则,平时我也不会莫名其妙送你东西,这次不一样,听话。”
顾清辞垂下眼睫。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那……我收下。”她的声音很轻,“周牧,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周牧微微一笑,正准备发动汽车,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志远给他发来的邮件,正文只有寥寥几行,措辞谦卑到了近乎卑微的程度,大意是“搜集到了能搞到的所有东西,希望对周总有帮助”。
附件是一堆扫描文件和录音。
周牧先点开录音文件,和顾清辞一起坐在车内听。
刘志远和魏平的对话从头到尾放了一遍。刘志远明显是有意下套,可魏平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从合规手册上复印下来的,干净得能拿去当培训教材。
“这个就是你说的,龙金证券的老狐狸?”
“嗯,这些材料你觉得有用吗?”
顾清辞摇摇头:“唯一的用处就是证明了那个叫刘志远的人确实在替你办事。”
周牧微微颔首:“不管他,先送你回去。”
……
约莫二十分钟后,大G在小区门口停下。
周牧和顾清辞从车内走出,两人并肩往小区内走去。
“你进来干嘛?送到门口就可以了。”
“看你这话说的,我难道不是这里301的住户吗?”
“哼,那你最好是去301。”
来到租住那栋房子的楼下,周牧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顾清辞好奇问。
“已经把你送到楼下,不上去了。晚上回河鸣九里还有点事。”
“哦……”顾清辞的声音拉得有点长,“那就……晚安!”
“晚什么安,基本礼数都不懂了吗?”
顾清辞愣了愣:“什么基本礼数?”
周牧道:“男朋友送你到家门口,你就一句晚安?”
顾清辞脸颊微微一红:“那你还想怎么样?”
周牧站在原地,朝她张开双臂。
顾清辞犹豫了两秒,终于往前迈了一步,靠进他怀里。
她的脸轻轻贴在他胸口,没有说话,只有呼吸的声音。
过了片刻,她退开半步,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这样满意了吧?”
“嗯,勉强满意,下次自觉点,不要等到我提醒。”
“周牧!!”
“你看你,每次被我说中心事就急眼。”周牧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走了,晚安!”
顾清辞抿住嘴角的笑意,抬手朝他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