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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黄敏手里的拐杖猛地杵在地上,整个人晃了晃,脸上那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臀部创口因惊怒狠狠拉扯,疼得他倒抽口凉气。

“你……说什么?”他声音嘶哑,拐杖尖几乎要戳到罗珊脚背。

“我说……”罗珊眼神里仍然没有温度,“东西我给沈默了,你找他要去吧。”

这话像把刀,将黄敏最后一丝残存的镇定刮了个干净。

他拄着拐杖,低哼一声,步子不紧不慢地往罗珊身侧踱,口中呢喃:“小罗啊,你这可是给我出了道天大的难题……”

就在罗珊嘴角刚扯出一抹冷笑,视线尚未完全转过来的刹那,黄敏眼底凶光一闪,手腕猛地一翻,金属拐杖借着腰腹发力抡起,照着罗珊后脑勺狠狠砸下去。

这一下力道十足,罗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往前栽倒,额头磕到水泥地上。

黄敏喘着粗气,五官拧成一团,死死盯着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罗珊。

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黄敏右臀上的创口骤然撕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淌,疼得他整条腿都在发抖。

他咬着牙,臂膀再度蓄力,杖尖抬起,正要对着那蜷缩的躯体后脑补上第二下。

“砰!”

储存室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尤虎领着两名马仔冲进来。

马仔一左一右按住黄敏肩膀,尤虎顺势上前,一把夺过拐杖。

黄敏还没缓过劲,周何言已经慢条斯理地踱了进来。

他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罗珊,又扫了眼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黄敏,嘴角勾出一条阴冷的弧线。

刚才隔着监控,黄敏那副前脚逼死常江河、后脚就在常江河的女人面前“猫哭耗子”的嘴脸,尽收他眼底。

那份道貌岸然下的狠毒与狡诈,看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对黄敏,早已没了耐心,若不是徐昌盛念着几分旧情,这枚废棋他早就不想用了。

数月前,徐昌盛隐约察觉省内高层在摸他的旧账,提醒周何言注意。

周何言当时就认定,黄敏是他和徐昌盛利益版图上的最大短板,他提议对此人“弃卒保帅”,徐昌盛却以黄敏还有点作用为由,让周何言再等等。

可周何言对黄敏的怨气已堆积了数年,又岂是一句“再等等”能压的下去的。

黄敏这人,堪称“伪君子”的绝佳活体标本。

当年,凭着一表人才的相貌和落笔成文的巧思,黄敏博得徐昌盛信任,对其一路提携。徐昌盛调到哪里,就把他带到哪里,知遇之恩,不可谓不深。

可他倒好,不仅不知恩图报,还屡屡背着徐昌盛搞小动作。

芙蓉区夜市那点针头线脑的小利,他敝帚自珍,不顾徐昌盛劝阻,偷偷摸摸折腾了七八年。

结果,偏偏这犄角旮旯的小事,被韩尚平抓着把柄,掀开多事之秋的序幕。

星星之火一旦燎原,徐昌盛和周何言,也必然受到牵连。

至于那“乐活水”生意,本是周何言背着徐昌盛搞的私活。拉黄敏入伙,原指望他在官面上能兜个底。结果这家伙不仅屁用没有,白白分钱不说,还养出常江河这么个“反骨仔”,留下那要命的录音。要不是余波告密,周何言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刚才听到黄敏和罗珊提及沈默,周何言感到万分震惊,也万分恼怒。

他没想到,这么隐蔽的事情,也被沈默插了一杠子。

他内心澎湃出汹涌的杀意,既针对沈默,也针对黄敏。

恼怒归恼怒,周何言心里门清,罗珊在撒谎。

那个东西,绝没给沈默。

“岚盛·雅苑”的监控被他的人翻烂了,常江河昨夜凌晨离开后到尤虎进门前,罗珊一步没出家门,也没任何人接触过她。

这女人不过是识破了黄敏的谎话,才拿沈默当“挡箭牌”。

周何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做了决定——不将这个事实告诉黄敏。

就让黄敏觉得,东西已在沈默手上,局面已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至于理由……

很简单,他要逼黄敏做件事。

周何言从尤虎手里接过拐杖,交还给浑身发抖的黄敏,又示意马仔松手。

“黄哥,”他拍了拍黄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木已成舟,发火有什么用?这女人还有大用,暂时死不得。”

他递个眼色,尤虎立刻指挥马仔将昏迷的罗珊架起拖走。

木门合上,储存室内只剩周何言和黄敏二人。

“黄哥,”周何言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着黄敏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罗珊今早确实出过门,可能就是去见沈默。东西应该已在沈默手上了,一旦他把东西交给韩尚平,你就完了。如今这光景,已是万分凶险。”

他故意将“你”字拖了个音,调子显得又长又冷。

黄敏猛地回头,血色尽失的脸上透出惊恐与无助,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开口:“何言,这……该怎么办?沈默拿到了录音,一……一定会交给韩尚平,那……我可就万劫不复了!”

“所以,”周何言声音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狠辣,“绝不能让沈默把东西交出去。必须在此之前,把他做了!”

“做……做了沈默?”黄敏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撞在冰冷的铁椅上,眼神里满是惊悸。

“对,做了他!”周何言口气不容置喙,“越快越好,最迟明天!我估摸着,沈默拿到东西不会立刻上交,总得先自己研究。这时间最多两天。等到了下周一,一切就都晚了。”

黄敏脸色煞白,一手死死撑着拐杖,一手扶着椅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半晌,他抬起浑浊的老眼看向周何言:“何言,帮帮哥……派你的人动手,就用对付胡标的法子做掉沈默,行不行?”

周何言笑了笑,走到黄敏身侧,迎着对方那点可怜巴巴的期待,缓缓摇头,一字一顿。

“黄哥,做掉沈默,得你亲自动手,我只能帮你干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