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春芽又送来了一封信。
沈蘅接过来展开，里面是周行之的笔迹：“柳青开了口，武安还撑着，但也撑不了太久，你手里那几页缺页，对上了。”沈蘅把纸条上的字看了两遍，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了半寸。
她把纸条收进暗格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暮色从天边铺过来，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她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上午，周行之的信又到了。
春芽送进来的时候，信封比之前厚了一些，里面折着两页纸。
沈蘅坐在窗边展开来，第一页是周行之的笔迹，字迹比往常略密：“柳青供出九年前瑞锦坊案的幕后策划者是孙永福的远房堂兄孙万财，此人已于五年前病故，柳青和武安一直是孙万财留在京城的外线，负责盯梢、传递消息和接应往来人物，周德贵当年逃去冀州，是孙万财安排躲藏的。”
沈蘅看着信纸上的字，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孙万财死了五年了。
她继续往下看：“今年周德贵回京，是因为孙万财死了，他觉得事情过去了，自己躲了九年，该回来过日子了，但他没想到，武安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周德贵知道当年的事太多，武安怕他回京之后把旧账翻出来，牵连到还在京城的人，周德贵返京后，武安以叙旧为名约他见面，在茶里下了药，趁他昏迷时动了手，柳青负责望风和处理后事，两人做完之后各自回到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到你递出第一封信，这条线才被重新翻出来。”
沈蘅把第一页看完，放在桌上，又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是周行之的补充：“柳青和武安的供词已互相印证，你提供的那几页账册缺页，与柳青交代的细节完全吻合，证据链已闭环，案卷已呈报刑部归档，你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页卷宗里，信的事也没有被提。”
沈蘅把两页信纸放在桌面上，在窗边坐了很久。
她把这个案子从九年前到现在重新过了一遍——孙万财是幕后人，柳青和武安是外线，周德贵是知情人。
当年瑞锦坊案发后孙万财安排周德贵逃去冀州躲藏。
九年里周德贵一直活着，孙万财五年前死了，今年春天周德贵以为事情过去了就回了京，武安怕他开口，就替他永远闭了嘴。
而那些灰色和蓝色的身影，九年前在崇文巷口和听雨轩二楼出现的身影，也是柳青。
她想起九年前那些日子——她在崇文巷口第一次看到灰衣人的时候才两岁多，蹲在听雨轩二楼窗边等了他好几次，后来在柳条巷那扇黑门前翻墙进去又翻出来。
那些事隔了九年，现在终于全部连在一起了。
她把两页信纸叠在一起折好放进暗格里，跟那些旧物并排放着，然后合上了盖子。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短促，像是春天真正到了。
她推开窗，院子里的桂花树新叶已经长开了，在日光里泛着一层翠绿的光。
微凉的风从窗外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她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把这些天一直压着的东西都呼出去。
她关上窗转身回屋，在桌边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信。
写得很短，只有一句话：“案子结了，多谢周大人。”她把信折好交给春芽：“送到皇城司，给周大人。”春芽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沈蘅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桂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一片新叶，柔软微凉，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她正要转身回屋，脑子里忽然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任务完成：九年前瑞锦坊旧案及周德贵命案已全面结案，任务评级：优秀，奖励：基础积分+30，当前积分余额：140分，宿主在本次任务中展现了出色的线索串联能力、实地调查能力及跨部门协作能力，系统评估为‘进阶可用’状态。”
沈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九年前系统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她还躺在摇篮里连路都不会走，现在她活得好好的，积分还涨了。
她转身回了屋，把门轻轻关上。
窗外的桂花树在午后的日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新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替她放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