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没有等太久。
两天后的傍晚，春芽从院门口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条：“四小姐，门缝里塞进来的。”沈蘅接过纸条展开，上面是周行之的字迹，跟上次一样工整简短对上了，当年经手青瓷瓶的人是他，还有一条线没断。”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写了这么几句。
沈蘅把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袖子里。
她站在窗边把那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行之查到了那个经手人，确认了身份，而且发现还有一条线没断，也就是说，九年前那张网的最末端，还有一个缺口没有补上。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回信，她想先把事情理顺了再说。
第二天上午，沈蘅再次出门去了崇文巷口的茶摊。
周行之不在那里，但沈渡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上，面前搁着一碗茶，像是在等她。
沈蘅走过去坐下来，沈渡抬眼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碗：“周大人让我把查到的东西转给你。”他把一张叠好的纸推过来，没有说话。
沈蘅展开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跟上次的纸条不同，比周行之的字略硬一些，像是用力压着笔写的。
纸上写着：“经手人姓李，名四，曾在瑞锦坊帮工半年，九年前案发前三个月离京，现于西郊柳树胡同开杂货铺，当年经手的那批青瓷瓶，是经他手送到刘记当铺的，另据李四交代，当年接货的人不止刘四一个，还有一个人，他没见过正脸，只记得那人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
沈蘅把纸叠好收进袖子里：“沈大人，这个人还有别的线索吗？”
沈渡摇了摇头：“他说他只见过那一回，之后那人再没出现过，但他记得那人的口音，不是京城本地人。”
沈蘅没有再问，她站起来道了一声谢，带着春芽离开了。
回府的路上她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不是京城本地口音。
这两个特征太模糊了，要在京城里找出这样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她知道周行之已经把这条线递到了她手上，说明他觉得她能派上用场。
当天晚上，她坐在灯下想了一会儿，把那张纸上的内容输入系统：“系统，能根据右手虎口旧疤和外地口音这两个特征，排查京城范围内的人员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信息不足，无法精准匹配，但可根据案卷数据库比对——九年前瑞锦坊案的相关卷宗中，曾记录一名证人提到过‘右手虎口有疤’的特征，指向一名当时在案发地附近出现过的男子。”
沈蘅坐直了身体：“那个男子有名字吗？”
系统答：“未记录姓名，卷宗中仅标注为‘可疑人员’，未进一步追查。”
沈蘅靠在椅背上，把那句话又默念了一遍。
九年前的卷宗里就有这个人了，但当时没有被追查。
周行之现在从李四嘴里挖出这个信息，说明那年的案子确实结得不干净。
第二天一早，沈蘅给周行之写了一封回信，里面只有一句话：“九年前卷宗中有一名‘右手虎口有疤’的可疑人员，未被追查。”她把信折好，交给春芽：“送到皇城司，直接给周大人。”
春芽接过信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这一次信送出去之后，沈蘅没有等太久。
当天下午，春芽就带回来一张纸条：“已查，卷宗中确有此人，但记载仅有‘可疑人员’四字，此事我会继续查。”纸条上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但沈蘅认得那笔迹。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进暗格里，跟那几样旧物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午后的日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新叶翠绿，风一吹就微微晃动。
她想：九年前的案子，终于开始真正松动了，虽然松动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慢，但每一步都在往那个缺口靠近。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继续描花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