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没急着去柴火堆翻鸡蛋，也没跑去告状。
沈蘅在心里告诉自己——再观察几天，看看那丫头到底在做什么。
接下来两天，沈蘅每天早上都偷偷蹲在同一个墙角，看着那个灰衣小丫头把鸡蛋从厨房偷出来，塞进柴火堆底下那个草窝里。
鸡蛋越攒越多，她却一次都没有拿走过。
第三天早上，沈蘅决定跟上去看看。
她藏完鸡蛋之后没有直接回厨房，而是转身沿着后院的小路往东边走去。
沈蘅远远跟着她，穿过一个月亮门，绕到府里最偏僻的一排旧屋前面。
那排屋子原是堆杂物的，早就没人住了。
沈蘅看到她走到其中一间屋门前，推开一条缝闪了进去。
沈蘅猫着腰凑到窗根底下，耳朵贴着窗缝听了听——里面传出一个又细又弱的声音，像是更小的孩子在说话：姐姐，你今天又带吃的了吗？
带了带了，别急。那灰衣小丫头的声音轻轻的，不过今天还没拿到，你先喝点水，等我晚点再想办法。
里面安静了一瞬，又响起另一个声音，更小更哑：姐姐，我饿……
沈蘅蹲在窗根底下，半天没动。
原来她偷鸡蛋，是拿来给这个更小的孩子吃的。
柴火堆底下那个草窝，是她的仓库。攒够了才带过来，一次不敢拿太多怕被发现，藏在那里是为了分几次拿。
沈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沈蘅翻来覆去睡不着。
系统安安静静的，没有催沈蘅，没有提醒。
可沈蘅知道它在等她的决定——这件事，我是要揭发她，还是帮她？
第二天早上，沈蘅去了那排旧屋。
门虚掩着，沈蘅推门进去的时候，灰衣小丫头正蹲在地上喂那个小孩喝水。
她听见门响猛地回过头来，看见是沈蘅，脸唰地白了，手里的水碗差点摔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四……四小姐……
沈蘅看着她，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更小的孩子——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一双眼睛大大的，怯怯地缩在姐姐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奴婢……奴婢叫春芽，今年六岁。她低着头，声音在发抖，这是奴婢的妹妹秋穗，才四岁。
爹娘都没了，奴婢带着她卖进府里，厨房的饭食只给当差的，妹妹没差事，分不到吃的……奴婢没办法才偷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整个人跪了下去：四小姐，奴婢愿意受罚，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的妹妹不能没有奴婢……
沈蘅看着她跪在地上发抖的肩膀，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两岁的小孩身体里，装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
沈蘅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跪着求别人可怜。
沈蘅蹲下来，和她平视。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以后不用偷鸡蛋了。我说。
她愣住了。
你跟你妹妹搬到我院子里来住。我顿了顿，以后我吃什么，你妹妹就吃什么。
春芽怔怔地看着沈蘅，眼眶里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使劲点头，想说谢谢却哽住了。秋穗从角落里探出头，怯怯地叫了一声：姐姐……
沈蘅伸手把春芽拉起来，拍了拍她肩上的灰：别哭了，收拾东西吧。
转身走出那间破屋子的时候，沈蘅听见系统在脑子里了一声：
任务完成：找出厨房偷蛋者，并妥善解决，任务评价：超额完成，奖励：生存积分+10，当前积分：110。
沈蘅愣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
超额完成？系统还挺会夸人。
沈蘅走在回后院的路上，晨光从东边洒过来，把青砖路照得亮堂堂的。
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下一件事了——收了两个小丫头，以后府里有什么事，总算有人能跑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