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沉香夹杂着血气,玉带在案角缠紧。
谢知意动了动手腕,绢帛摩擦着皮肤,发出细碎声响。
“崔大人绑人的手法挺熟练。”
崔清晏单手扣住她的手腕,俯身逼近。
“闭嘴。”
【本官第一次绑人,手都在抖。】
【她若是再乱动,伤了腕骨怎么办?】
谢知意笑出声,胸腔震颤。
“崔首辅,你心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崔清晏脸色发僵,掐住她下颌的手指收紧。
“谢知意,你当真能窥探本官心音?”
“大人以为我在诈你?”
谢知意抬眸看他,“方才你说回府后要查御史台的家产,还打算下个月强行完婚。”
崔清晏耳根瞬间红透,血色一路蔓延至脖颈。
【该死,同心蛊竟然霸道至此。】
【那本官夜里想的那些混账事,她岂不是全知晓了?】
“哪些混账事?”谢知意明知故问,眨了眨眼。
崔清晏眸光骤冷,低头堵住她的唇。
牙齿撞在一起,谢知意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崔清晏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吻得凶狠又凌乱,鼻息滚烫。
谢知意被他压在冰凉的紫檀木案上,抬腿踢翻了案旁的青铜仙鹤烛台。
烛台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外立刻传来林风的通报声。
“大人,宫里来人了,太后口谕让您即刻进宫!”
崔清晏动作一顿,唇瓣从她颈侧移开,眼底泛着猩红。
“滚。”
门外的脚步声猛地停住,林风硬着头皮开口。
“太后身边的赵公公亲自带了凤辇,说三皇子在殿前长跪不起,要争安阳郡主的婚事。”
崔清晏冷笑一声,松开谢知意的手腕。
【萧景明真是嫌命长。】
【以为搬出太后,本官就动不了他?】
谢知意揉着发红的手腕坐起身,理顺凌乱的衣襟。
“大人不去看看?三殿下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崔清晏伸手解下玄色大氅,披在她肩上,裹得严严实实。
“他捅不破天,只能捅死他自己。”
谢知意拉住他的衣袖:“我也去。”
崔清晏垂眸看她,眼底满是戾气。
“去看萧景明怎么求娶你?”
“去看大人怎么在大殿上拔剑。”谢知意仰头迎上他的视线。
崔清晏喉结滚动,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跟紧本官,半步都不准离。”
【谁敢抢你,本官当场剁了他的手。】
谢知意握紧他的手,唇角微扬:“听大人的。”
慈宁宫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太后坐在凤椅上,脸色阴沉,手里捻着佛珠。
萧景明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后背挺得笔直,额头渗出冷汗。
“皇祖母,孙儿与知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求皇祖母成全!”
太后叹了口气,皱眉看着他。
“景明,崔首辅手中握着北府军的大权,谢知意如今是他的人,你何必去招惹他?”
“崔清晏不过是个外臣,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孙儿绝不能让知意落入他魔爪!”
萧景明狠狠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殿门猛地被推开,寒风卷着雪沫灌了进来。
崔清晏牵着谢知意大步跨进殿中,玄色衣袍翻飞。
“三殿下口中的魔爪,指的是本官?”
冰冷的嗓音在殿内回荡,殿内宫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萧景明猛地转头,看见两人交握的双手,眼底瞬间充血。
“崔清晏!你强扣郡主,罪同谋逆!”
崔清晏连眼风都没分给他一个,径直走到殿前,朝太后微微躬身。
“臣参见太后。”
太后眼皮跳了跳,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首辅免礼,坐吧。”
崔清晏并未落座,手掌依旧牢牢牵着谢知意。
“太后深夜传召,不知所为何事?”
萧景明霍然站起,拔出腰间短刃指向崔清晏。
“放开她!知意根本不愿嫁你,是你逼她的!”
崔清晏侧目,眼底寒光凛冽。
“殿下拔刀,是想行刺本官,还是想弑君谋反?”
【不知死活的东西。】
【暗卫已经围了三皇子府,今夜便让你彻底出局。】
谢知意上前一步,挡在崔清晏身前,冷眼看着萧景明。
“三殿下慎言,我与首辅大人早有婚约,何来强迫之说?”
萧景明身形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知意,你在怕他?你别怕,有本王和皇祖母在,他不敢动你!”
谢知意冷笑一声:“我不怕他,我怕殿下听不懂人话。”
萧景明脸色惨白,手中的短刃微微颤抖。
太后重重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够了!景明,把刀放下!”
崔清晏抬手将谢知意拉回身后,上前迈出一步。
“太后,臣今夜来,是给太后看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抽出一叠厚厚的账册,扔在太后面前的案几上。
“三皇子私通南诏敌国,私造兵器三万件,匿藏在京郊大营,这是兵部与户部的通敌信函。”
萧景明浑身血液倒流,脸色瞬间毫无血色。
“你血口喷人!”
太后翻开账册,手抖得不成样子,佛珠啪嗒一声断裂,滚落满地。
“景明……你……”
崔清晏抽出身侧禁军的长剑,剑锋直指萧景明的咽喉。
冰冷的剑尖抵在萧景明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殿下要娶本官的未婚妻,不如先去天牢交代这些兵器的去向。”
【敢觊觎本官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萧景明跌坐在地,看着崔清晏眼底的杀气,浑身发抖。
崔清晏收剑入鞘,转身握住谢知意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掌心捂热。
“太后,人臣先带走了,明日早朝,臣再与诸位大人清算逆党。”
说完,他拉着谢知意大步走出大殿,不再看身后瘫软在地的萧景明。
宫道上风雪呼啸。
谢知意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大人早就拿到那些账册了?”
崔清晏停下脚步,将她拉进避风的宫墙转角处,低头凝视着她。
“他敢肖想你,本官便容不下他多活一日。”
【今夜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回府继续。】
谢知意耳尖发烫,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崔首辅,你的心跳吵到我了。”
崔清晏扣住她作乱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处,眼底翻涌着暗潮。
“那就听着,它只为你这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