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娶本官的人,他也配?”
崔清晏抬手拂落肩上落尘,眼底寒芒如霜。
【萧景明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谢知意?】
【本官还没死呢,轮得到他来抢人?】
【谢知意要是敢多看他一眼,本官今天就废了三皇子府!】
谢知意听着脑中暴躁的怒吼,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
“三皇子殿下年轻英俊,又是天家贵胄,求娶我这个将门之女,倒也不算辱没了。”
崔清晏身形骤然一僵,猛地扭头盯住她。
“你敢应他试试。”
“大人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巴不得我早点走?”
谢知意越过他朝门外走去,唇角噙着笑意。
“三皇子若真求了赐婚圣旨,我搬去三皇子府,正好省了大人的心。”
崔清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谢知意,圣旨已下,你是首辅府的人。”
“同心蛊未解之前,你生是本官的人,死是本官的鬼。”
【想嫁给萧景明?下辈子都别想!】
“林风,去给本官备马车,备两队重甲暗卫!”
谢知意腕骨生疼,却没挣扎,只挑眉看他:“那便进宫瞧瞧,首辅大人如何保住自己的人。”
宫道两侧旌旗猎猎。
厚重的金水桥前,北狄使臣与满朝朱紫官员肃立两旁。
谢知意与崔清晏踏入宣政殿时,整座大殿骤然一静。
三皇子萧景明站在大殿中央,身着明黄蟠龙袍,神色倨傲。
“父皇,北狄使团此番入京议和,谢家军在西北威震敌胆。”
萧景明躬身行礼,高声奏道:“儿臣愿迎娶安阳郡主谢知意为正妃,既可安抚边关将士,又能震慑蛮夷!”
龙椅上的老皇帝按着眉心,目光落向刚进门的两人。
“崔爱卿,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崔清晏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月白长袍遮住了肩头暗红。
“回陛下,微臣死不了,尚能替陛下整顿朝纲。”
他侧眸扫过萧景明,嗓音冷得像淬了冰:“三殿下方才说,要娶安阳郡主?”
萧景明冷笑一声,直视崔清晏:“崔首辅虽有陛下先前赐婚口谕,可毕竟未行大礼。”
“如今西北局势动荡,谢家兵权唯有收归皇室才最稳妥,本王迎娶谢姑娘,乃为大景江山着想!”
崔清晏站在御阶之下,衣袍无风自动。
“收归皇室?三殿下怕不是为了边关将士,是为了谢家驻扎在幽州的三十万玄甲骑吧。”
殿内百官倒吸一口凉气,文武列队瞬间鸦雀无声。
萧景明脸色微变,怒喝道:“崔清晏,你休得在御前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崔清晏从袖中甩出一卷账册,啪的一声砸在金砖地面上。
“昨夜东宫倒台,大理寺连夜抄检出的私通名册里,三殿下名下的汇通钱庄,上个月刚给北狄右贤王送了八万两纹银。”
萧景明瞳孔骤缩,整个人踉跄退了半步。
“这……这是东宫栽赃!”
“是不是栽赃,刑部与大理寺一查便知。”
崔清晏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殿下借和亲之名求娶将门之女,实则是想拿谢家军当你的私兵死士。”
“大景律法,皇子结党勾结外邦者,斩!”
【敢动本官的女人,本官扒了你的皮。】
【三十万谢家军是她父兄的心血,凭你也敢染指?】
【今天不把你打落深渊,本官名字倒着写!】
听着心声里毫不掩饰的杀机,谢知意唇角微抿,心口莫名泛起一丝热流。
老皇帝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在萧景明脚边。
“混账东西!给朕跪下!”
萧景明双膝砸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冷汗直流。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谋逆之心,儿臣只是……只是倾慕谢姑娘已久!”
他猛地抬头看向谢知意,急声道:“谢姑娘,你莫要被崔清晏蒙蔽,他心中只有崔氏家规,跟着他你只会守一辈子活寡!”
谢知意缓步走上前,站在崔清晏身侧。
“三殿下抬举了。”
她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大殿。
“臣女粗野成性,不懂天家规矩,配不上尊贵的三皇子。”
谢知意侧头看向身侧面容冷峻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况且,首辅大人院里的房梁都被白蚁蛀塌了,臣女得留着看家,实在脱不开身。”
百官神色茫然,工部侍郎在人群后方擦了擦冷汗,缩紧了脖子。
崔清晏耳根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红,面上却冷得像万年玄冰。
他抬步挡在谢知意身前,遮去萧景明黏腻的视线。
“陛下,谢家满门忠烈,爵位已复。”
崔清晏躬身,言辞掷地有声:“微臣与安阳郡主的婚事,系陛下亲口所定,天地为鉴。”
“谁若再敢妄议求娶,便是动摇国本,微臣必依律论处。”
【看谁以后还敢来提亲。】
【回去就让礼部把大婚的吉日定下来,越快越好。】
老皇帝看着下方气场逼人的首辅,又扫了眼跪地发抖的儿子,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了,三皇子御前失仪,禁足府中三月,无旨不得出府!”
“崔爱卿,婚期让礼部挑个好日子,莫要委屈了谢家丫头。”
“微臣领旨。”崔清晏拱手退下。
走出宣政殿,初秋的凉风拂面而来。
走下长长的汉白玉御阶,谢知意快步跟上崔清晏的步伐。
“崔大人方才在金銮殿上,真是威风八面。”
崔清晏停下脚步,侧身看她,神色依旧清冷。
“萧景明心术不正,本官不过是按律办事。”
谢知意凑近一步,鼻尖几乎撞上他的胸膛。
“按律办事?可我分明听见有人急着让礼部定下大婚吉日呢。”
崔清晏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怎么知道的?】
【本官方才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见鬼了,这女人到底是妖孽还是会读心?】
崔清晏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别过头去,耳根透红。
“休得胡言乱语。”
“大人耳朵又红了。”谢知意抬手戳了戳他的耳垂。
温热的指尖刚碰上去,崔清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宫道朱红宫墙的阴影里。
高大的身躯倾压而下,带着浓烈的草药香气,将她死死困在怀中。
“谢知意,你再招惹本官试试看。”
崔清晏嗓音沙哑,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欲色。
“回府之后,四千条家规,你一条也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