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指挥棚里闷得人喘不上气。
苏曼端着一碗温好的安神汤药进来，放到李云帆手边。递碗的时候，碗沿蹭过他手背。
耳尖泛了粉。
“连日作战勘探都辛苦，先喝口汤缓一缓。” 她嗓音有点哑。
李云帆接过碗，顺势搭了搭她的腕子。苏曼唇角悄悄翘起来，任由他碰着。过了一会儿才转身去忙别的。
陈墨靠坐在终端前，脸色白得没有血色。黑眼圈一层叠一层。
她手里攥着碗，安神汤药喝了半碗。精神全靠这口汤撑着。
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地底空腔的 12 分钟脉冲节律已经固化了。” 她嗓音干涩。“完全自持，不再需要外部能量触发。”
她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另一组数据。
“山脊多处检测到同源谐振信号，分布很有规律。大概率是人工能量传导节点，建议实地核验。”
沈清秋从旁边递过来一摞纸质台账，字迹工整到像打印出来的。
“缴获军备、剩余弹药、工事破损点位，全部核对完了。” 她语速偏快。“弹药消耗约两成，工事损毁集中在南岸东侧三处掩体。”
李云帆翻了翻台账，数据清晰，分类明确。
他合上本子，敲定方案。
“今天全面修缮工事。午后我带小队进山核查谐振节点。”
苏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备进山的补给。
上午八点，南岸滩涂上弹坑密布，碎石凌乱。残留的硝烟味掺着海风咸腥，呛得嗓子发紧。
沈清秋拿着台账挨个点位核对，一笔一划记录，连弹坑深度都不放过。
海面上敌方母船在远海低速巡航，看不出有装填炮火的动静。
核对完毕，她把台账递过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湿布，拍了拍他衣摆上的灰土。
动作很快，但耳根红了。
“战损可控，物资充足。” 她顿了一下。“别太拼了。”
说完自己先别扭了，把湿布塞回兜里，转身去盯施工队填弹坑。
李云帆看着台账上的数据。南岸防线主体留存，分散式工事框架还在，修补工作量不算太大。
他把台账揣进兜里，往东侧重走。
唐铮站在前沿掩体旁边，左臂缠着纱布，单手叉腰指挥施工队加固开裂的墙体。
每条指令都干脆，施工队动得很快。
“弹坑填实，夯土再压两遍。横梁换掉，旧的不承重了。” 她嗓子哑，但中气足。
李云帆走过去，握住她没受伤的右手手腕，翻过来看了看纱布。
唐铮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了。下意识想抽手，被他按住。
“伤口别沾水。” 他说。“量力而行，不用硬撑。”
唐铮偏开头不看他，咬了一下嘴唇。
“只是小伤，守得住营地。”
她攥紧枪带，耳根红得厉害。李云帆松开手，拍了拍她肩膀。
午后，勘探小队整装出发。
陈墨身体透支没恢复，留守营地盯数据做远程兜底。唐铮守营，赵凯海面警戒。
林甜甜紧紧拽着李云帆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怯意。
“云帆哥哥，山里太奇怪了，我怕你一个人遇到危险，我要跟着你。”
李云帆低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雨林里死寂，闷得胸口发紧。鸟叫虫鸣全没了。
岩壁上留着大片蚁群爬过的印子，活蚁没剩下多少。
林甜甜全程紧贴他身侧，小步紧跟，手死死攥着他衣角不放。
小白走在前面，背毛半炸着，喉咙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小白突然窜出去。
冲向一处隐蔽的岩壁，疯狂刨挖土层。
“小白！” 林甜甜吓了一跳，往李云帆身后缩了半步。
小白刨得又快又狠，泥土碎石四溅。
苔藓剥落之后，一块拳头大小的蓝灰色矿物碎片露了出来。表面布满细密规整的纹理，跟天然矿石的杂乱裂痕完全不一样。
李云帆蹲下身，把碎片捡起来。掌心碰到矿物的瞬间，系统弹出一行字。
【未知矿物样本，含残留能量，谐振频率与地底空腔完全同源。】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纹理排列极其均匀，像是被什么工具加工过的。
林甜甜蹲在他旁边，伸手去抠岩壁上厚厚的苔藓。苔藓大片大片脱落，底下露出一大片均匀排布、笔直规整的凿刻纹路。
“云帆哥哥你看！” 她声音发颤。“这不像石头自己长的。”
对讲机响了，陈墨的声音传过来，嗓子哑但语速快。
“脉冲数据同步了。那块矿物的谐振频率完美匹配 12 分钟固定节律，频率响应高度有序。”
“天然岩层纹路全顺着地质走向乱飘，人工凿的是等距平行的。结合岩壁纹路判断，这不是自然异象。”
李云帆把矿物用防水布包好，塞进背包。
他让小白凑过来嗅认碎片留存的能量印记，方便后续追踪。
小白低头嗅了几秒，喉咙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呜咽。抬头望向山脊更深处，背毛竖得更厉害了。
回程的路上，林甜甜一直攥着他的衣角。
傍晚回到营地，苏曼早就守在入口了。她手里端着温水和干粮，目光第一时间锁在李云帆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人没事之后，她快步上前，抬手掸去他颈侧和衣领上的岩灰。
微凉的触感蹭过他耳后皮肤，她呼吸滞了一下，耳尖泛红。
“山里吓人吗？有没有累到？” 她凑近了问。
李云帆抬手捏住她手腕，温声说了句。
“后方有你守着，勘探才能顺利完成。”
苏曼任由他握着，嘴角弯起来。转身去端热食和汤药，忙前忙后伺候他休整。
入夜。海风沉了，营地安静下来。
李云帆逐个查完夜间警戒、阵地值守、伤员巡查，确认全员到位。推门走进主屋，随手把门锁扣上。
清脆的卡扣声隔绝了外面的夜风。屋里油灯调到最暗，暖光铺满床榻。
唐铮坐在床边等着，银灰色长发散在肩上。
听见门锁响，她抬头，下一秒直接起身快步走过来。
双臂环住他脖颈，像大型犬一样扑挂上来。
左臂收紧的时候牵扯到伤口，她咬了一下嘴唇。
硬忍住了，反而抱得更紧。荔枝奶香味随着她动情弥漫开，把屋里的尘土气息全压下去了。
“队长，今天一整天我都担心你进山遇到危险，一直放不下心。” 她嗓音沙哑，带着战后紧绷褪去后的软糯。
李云帆抬手托住她后腰，刻意避开左臂伤口的位置。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她浑身轻颤，喉咙溢出一声低喘。耳尖红得透亮。
她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死死锁住他的脸。然后微微探身，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齿痕。
“我要你，今晚你只能是我的。” 她嗓音发紧，执拗又滚烫。
他抬手扣住她后脑，掌根擦过她后颈。
她呼吸全乱了，身体发软。整个人靠进他怀里，死死攥着他衣领不肯松。
油灯火苗晃了晃。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填满了整间屋子。
她踮脚凑上来，轻轻咬住他下唇。断断续续的低喘裹着满心眷恋。
油灯火苗又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温存过后，唐铮侧身依偎在他旁边。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双臂环住他的腰。
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绵长，带着淡淡的荔枝奶香。
她始终攥着他衣料。
后半夜的时候，唐铮先醒了。她保持原姿势，悄悄侧过头看他。
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笑了一下。
感觉到身侧人好像要动，她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耳尖红透了，眼皮抖了两下。
过了一阵，唐铮呼吸重新沉下去。李云帆轻手轻脚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夜风凉飕飕的，带着山林潮气。营地漆黑，只有巡逻队员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他从背包里取出白天那块蓝灰色矿物碎片，递到小白面前。
小白低头轻轻衔住碎片，蹲在北侧最高警戒位上，持续感知着上面残留的同源能量。
然后它抬头望向漆黑的北方山脊，喉咙里溢出一声绵长的低呜。
系统提示刷新。
【地表谐振节点呈规律矩阵排布，与地底空腔深度互通，判定为史前人工能量传导阵列，建议开展深层地底勘探。】
李云帆攥紧掌心的碎片，骨节绷得发紧。
山脊深处，岩壁缝隙里一丝极淡的蓝灰色微光闪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