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刮在脸上生疼,带着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腥味。李云帆站在阳台栏杆边,手心里攥着那个望远木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海面。那几艘钢铁巨兽的黑影在浪头后面沉浮,一点点往岸边挪。这两小时过得比两年还慢,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小白趴在他脚边,身上的毛全竖起来了,喉咙里滚着低吼声,死死盯着深海的方向。手里的晶石微微发烫,系统界面上的红点越来越密,那些跳动的能量数据像疯了一样乱窜。距离还有八公里,那些大船的速度没变,稳得让人心里发慌。它们不急着加速,就像猎人收网前的最后几秒,慢条斯理地往前压。
沈清秋从屋里走出来,把通讯筒递给一边的守卫。她那张平时冷冰冰的脸上现在全是严肃,眉头锁得死紧。溶洞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手了,出入口全部封死,还设了绊索和报警铃。那些‘深渊行者’要是敢趁乱偷家,正好瓮中捉鳖。她顿了一下,把地图摊开放在栏杆上,手指点在上面,滩头这边,咱们还是按老规矩办。第一道防线就是个诱饵,人撤空,留着那几排拒马给人家炸。等他们登陆了,咱们再往第二道防线收。李云帆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没错,这一仗咱们不能硬碰硬,得咬着牙熬。让兄弟们藏好,别露头。
海面上突然亮起一团刺眼的光,紧接着就是一声要把耳膜震破的巨响。炮弹撕裂空气的啸叫声刺耳,狠狠砸过来。轰隆一声巨响,滩头第一道防线直接炸飞了。沙土、木块、碎石混在一起,被气浪卷起几十米高。那些精心削尖的拒马瞬间断成几截,碎渣乱飞。整个海岸都在抖,硝烟味一下子呛进了鼻子里。好在所有人都提前撤到了预设的掩体里,连根毛都没伤着。对面的战舰似乎还不满意,炮口一抬,又是一轮延伸射击。炮弹落在沙滩后面的树林子里,炸起一团团火光,树叶烧焦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敌军这是想把滩头彻底犁一遍,给后面登陆的人清场。
工坊里的警报灯闪个不停。陈墨盯着面前疯狂跳动的仪表盘,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爆炸产生的电磁杂波涌过来,晶石屏障的频率被扰得乱七八糟。干扰太强了!她咬着牙,手指飞快地调节着旋钮,如果不修正频率,屏障撑不了五分钟!通讯器里传来李云帆的声音,没半点波澜:别慌,用同频相消原理。碎片先拿上去用,整块的留着别动。陈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算出一组新参数,把几块高纯度晶石碎片塞进卡槽。嗡的一声,仪器上的指针猛地晃了一下,然后慢慢稳住了。无形的屏障像是一堵墙,死死挡住了外界的探测波,把叠泉台的坐标藏得严严实实。
东侧那片黑乎乎的礁石滩上,浪花拍打着石头哗哗作响。两艘看起来很快的小艇借着烟雾掩护,想悄悄摸上来。船刚靠岸,几个黑影就跳下来,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礁石缝里钻。唐铮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的弯刀已经出鞘了,刀身上映着冷冷的光。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手往下狠狠一挥。几个人窜出去。那个刚爬上礁石的敌兵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上就多了一道血口子。唐铮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侧身避开对面射来的一发子弹,手里的刀顺势插进了那人的胸口。这里地形狭窄,长枪根本施展不开,正好适合他们这种近身短打。没两分钟,侧翼的这几艘小艇就被清理干净了,海面上漂着几具尸体,血把浪花都染红了。
正面滩头的情况更热闹。几艘大的登陆艇推着浪花,全速往岸边冲。李云帆站在高处的掩体后面,手里握着引爆器。他在等,等那些船都进雷区。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那些船船头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抢滩了。起爆。李云帆按下按钮。轰隆隆连串的爆炸声震得人脚底板发麻。预埋的土雷在水下炸开,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最前面的两艘登陆艇直接被炸断了底,歪歪斜斜地瘫在一边,海水咕咚咕咚往里灌。后面几艘也被冲击波掀翻,不少人直接被炸飞出去,剩下的跌跌撞撞掉进海里,在水里扑腾。唐铮带着人从侧面的掩体里冲出来,手里的火枪砰砰作响,专门打那些在水里挣扎的。冲上来的残敌根本没力气反抗,被几个人围住,几下就解决了。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枪支和弹药包,这可都是好东西。
医疗点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几个在前线擦破皮、被碎石崩伤的队员互相搀扶着回来了。苏曼早就在那等着了,手里拿着剪刀和纱布,动作麻利又轻柔。忍着点,用烈酒洗一下伤口。她一边说一边把白酒倒在伤员胳膊上,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喊出声。林甜甜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卷卷干净的绷带,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手已经不抖了。她看苏曼缺什么就递过去什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劲儿。这个止痛草粉也拿上。林甜甜小声说道,把一个小罐子放在托盘上。苏曼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啊甜甜,记得挺清楚。两人配合得默契,伤员很快就处理妥帖了,也没耽误送回前线。
李云帆重新举起望远木筒,视线在海面上扫了一圈。有一艘不知死活的战舰仗着自己皮厚,脱离了大部队,靠前想用侧舷炮压制滩头。它那副嚣张的样子,像是在挑衅。系统界面上,这艘船的弱点被红框标了出来——水下舵机和进水舱室。看来你不怕死。李云帆冷笑一声,启动了预埋在水下的定向土雷。远处海面上突然鼓起一个大包,紧接着一声闷响,那艘战舰猛地一歪,像是被巨锤猛击了侧腹。它原本还在喷火的炮口一下子哑了火,船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显然是底下的舵机废了,船舱里估计也进了不少水。那边冒着黑烟,只能灰溜溜地往后撤,退出战场去修。
天边泛起了一层鱼肚白,硝烟在晨光里慢慢散去。滩头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烧焦的木头、破碎的船板和乱七八糟的金属垃圾。这一轮试探,敌军算是吃了个大亏。李云帆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大家开始打扫战场,把还能用的火枪、弹药、防护板统统往回搬。这可是战利品,那都是资源。沈清秋带着人修补防线缺口,顺便又检查了一遍溶洞那边的警戒。陈墨抱着仪器跑过来,一脸凝重:屏障能耗比预计的高,但晶石储备还够。唐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黑灰,接过苏曼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她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总算是松了下来。
小白突然跑到李云帆脚边,嘴里叼着一块还在滴水的黑乎乎的东西,吐在他鞋面上。李云帆弯腰捡起来,是一块带着特殊纹路的金属残片,看样子是从那艘受伤战舰上炸下来的。他刚想拿给陈墨看看,陈墨已经凑过来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残片,脸色变得很难看。云帆,这材质不对劲。她指着上面的纹路说,这上面的冶炼工艺和晶体排列方式,跟咱们以前在史前遗迹里发现的那些残片,技术参数高度重合。海面上,那几艘主力战舰似乎重整好了阵型,黑洞洞的炮口再次转向了这边。真正的硬仗,恐怕才刚刚开始。
—— 本章结束 ——
硬核小课堂:爆炸瞬间产生的冲击波在水中传播速度比空气中快,且密度更大,对水下目标的破坏力通常是空气中的数倍,常用于攻击舰船水下吃水线部位。
生存冷知识:战时急救中,烈酒不仅可以用来消毒伤口,在高浓度摄入时还能起到短暂的镇痛和镇静作用,但在失血过多时慎用。